鹿七月開啟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一位中年婦女坐在沙發上。她烏黑如雲的髮絲一絲不苟地擰成髮髻盤在腦後,鬢邊沒有一根碎髮。
身上戴著一整套綠翡翠珠寶,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她妝容精緻,臉上連一絲細紋都找不到,肌膚緊緻光滑,保養得宜,整個人氣質雍容華貴,可面容卻極其嚴肅,嘴角向下壓著,像覆了一層薄霜。
聽到開門響動,女人微微偏過頭,斜眼看了過來,目光從頭到腳把鹿七月掃了一遍,那視線帶著審視和挑剔。
鹿七月反手關上門,心裡已經感覺到了對方微妙的敵意。
她雖然不明所以,還是維持著職業微笑,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從容。
女人沒有寒暄,直截了當地開了口,語氣冷冷淡淡的,「我是宋闕的媽媽。開個價吧,要多少錢你才肯離開他?」
鹿七月胸口猛地湧上一股氣,衝得她鼻腔發酸。
她攥了一下膝蓋上的手指,聲音沉靜:「宋夫人,您自家的門沒關上,反倒怪別人家的窗沒上鎖?請您轉告宋闕,別再來糾纏我了。我高攀不起你們宋家。」
宋母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我們宋家,絕對不允許你這種帶著拖油瓶的女人進門。」
鹿七月沒有被她的氣勢壓倒,平靜地看著宋母的眼睛:「您放心。我本來就沒有打算進你們宋家的門。」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宋闕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胸膛起伏得厲害,臉頰因為跑步而微微泛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打溼了幾縷。
他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呼吸還沒喘勻。
他反手關上門,大步走到宋母面前,「媽,你別為難七月。」
宋母更生氣了,甩開他的手,恨鐵不成鋼道,「人家都不稀罕你,你還上趕著!」
宋闕的臉色白了一瞬。
他站在那裡,像是被人當眾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他努力了這麼久,做了那麼多事,鹿七月為什麼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他?
他本來還想在母親面前幫鹿七月說幾句好話,讓他們看到他心意已決。非她不可,他跟鹿七月互相深愛,誰都拆不散他們。
沒想到鹿七月直接拆他臺,還當著他媽的面,讓自己不要糾纏他,他又生氣又傷心,哀怨地瞅著鹿七月,彷彿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鹿七月微不可察地擰著眉。
宋闕緩了一口氣,強撐著笑了一下,轉頭看向鹿七月:「我媽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沒有惡意,我會去勸我爸媽的。」
鹿七月看著他那張勉強擠出來的笑臉,心裡也堵得很。
她以前也曾想過,如果跟宋闕在一起,她希望他們的感情能被父母祝福。被親友認可。
可現實擺在眼前,宋母看不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