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十五次。”我重複，“從她入職到現在，兩個多月，她在工作時間‘發病’一共十五次。每次都在有人圍觀的時候，每次都在十分鐘左右自己好。”
我把手機拿出來，開啟那個記錄文件，放在桌上。
劉經理拿過去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一直在記錄這個？”
“對。”
陳姐的臉色變了：“林晚，你是不是早就懷疑她？”
“我不是懷疑。”我說，“我是確定。醫生明確建議她去心內科進一步檢查。但她勾選了‘無既往病史’。”
我把體檢報告的截圖也調出來。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調查員接過手機，看了很久。
“這些證據，我們需要核實。”
“可以。”我說。
陳姐突然說：“等一下。就算她隱瞞了病情，但當時她倒下去的時候，林晚你在不在公司？”
“我在。”
“你為什麼不救她？你不是護士嗎？”
來了。
上輩子的劇本，這輩子換了個方式演。
我看著陳姐：“陳姐，你是想問，為什麼我沒有在一群人的圍觀中，衝上去救一個裝了十五次病的人？”
“她是真的心梗了！”
“但我當時不知道。”我說，“你也不知道。方敏也不知道。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因為我們都被她騙了十五次。狼來了的故事，聽過嗎？”
陳姐被噎住了。
調查員問：“林晚，你當時有沒有判斷出她是真的心梗？”
我說：“我在走廊裡，沒有靠近，沒有看到她的症狀，所以我沒有判斷。”
這是實話。
我沒有靠近，因為我選擇不靠近。
但我確實沒看到——我只看了一眼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