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錄音結束後，沒人說話。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細的響聲。
我看著遲硯聲。
這個男人曾經教我背法條，教我區分證據能力和證明力，教我在法庭上不要被情緒牽著走。
可他沒有教過我。
當法律人的手髒了，要怎麼洗乾淨。
“遲律師。”
我把舊手機放在桌上。
“當年你趕到的第一個地方，不是醫院，是事故現場。”
“你讓方亦驍別報警，讓盛清妍聯絡檢驗科，讓你的團隊進場處理卷宗。”
“你用死者丈夫的身份，簽了諒解書。”
“再用幕後操盤者的身份，替肇事者爭取從輕。”
我開啟那份二十年前的諒解書掃描件。
簽名處，遲硯聲三個字遒勁有力。
很漂亮。
像一把精緻的刀。
“這份檔案，是方亦驍當年輕判的關鍵。”
我看向全場。
“可簽下它的人，同時和肇事者母親存在不正當關係，同時指揮肇事方律師團隊，同時隱瞞死者臨終求救資訊。”
“他有資格代表死者諒解嗎？”
沒人回答。
遲硯聲的嘴唇動了動。
“我是晚棠的丈夫......”
“你不配。”
這三個字，我說得很輕。
可他像被打了一巴掌，整個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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