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
中州天穹之巔。
雲海萬頃,仙霧繚繞,瓊樓玉宇懸浮高空,凌駕眾生之上。
主峰最頂端的無極殿,無門無牆,凌空而建,四面盡是萬里雲海,視野囊括整片中州天穹。
殿中,一張白玉酒榻橫陳。
一道身影斜坐其上。
她一襲鬆散淡紫色、青色交疊仙袍,衣袂隨風輕揚,不束髮、不簪飾,滿頭雪白長髮隨意散落肩頭直至腰際。
面容清冷,眉眼自帶萬古疏離,一雙淡灰銀色瞳孔輕闔,彷彿有些倦怠。
倏然,那雙淡灰色銀瞳一抬,遙遙望著就在無極宗山門前的萬丈石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細碎漣漪。
墓醉指尖捏著一壺酒,微微仰頭,一口飲盡,雪白髮絲隨動作輕揚,無半分無極宗宗主威嚴,反倒像個閒散世外的浪客。
一道清瘦挺拔的青竹身影踏雲海而來,步履恭敬,氣息沉穩,一舉一動皆是恪守規矩、溫潤有禮。
“師父。”
墓醉抬眸,散漫瞥他一眼,酒壺隨意搭在膝頭,打了個酒嗝。
“千嶼,你修為又精進了......不錯,快要突破大乘了,看來你閉關的千年倒是值了。”
千嶼頷首,神色依舊沉穩恭謹,無半分驕矜。
“都是託師父福廕。”
墓醉受用,“誒,低調,低調,為師說了多少次,我不是那種喜歡虛名榮譽之人,雖然確實是我教導有方,但你也不要太說實話了。”
千嶼嘴角一抽,教導有方,除了給他幾萬本修煉秘籍和一堆靈核之外,師父給他的唯一教導就是教他怎麼做菜好吃。
千嶼搖搖頭,手一翻拿出個卷軸來開始彙報(告狀)。
“師父,半個月前,老五和十七去開陽星找靈藥,兩人沒錢想強搶不成,與人鬥法滋事,損毀半個城池,引發修士紛爭,開陽星幾位尊者前來討要說法。”
“四個月前,老七花了八百靈核以聯絡器邀約幡運宗一名弟子的靈寵為其麒麟獸配種,結果對方收了靈核玩消失,老七一氣之下做了個擴音法器,帶著他那隻麒麟獸跑到幡運宗門口怒罵三天三夜。幡運宗宗主親自出面和他道歉,老七趁著月黑風高潛入幡運宗,把全宗上下連同聖獸一共五十七隻妖獸全部做了閹割,幡運宗前來討要說法。”
“十個月前,老二、老九被人追殺到九屍宗三尸王的地盤,為了躲藏兩人躺進了三尸王的棺材裡,結果壓著人家屍骨睡過頭了,後來九屍宗弟子跪拜貢獻屍氣,三尸王被喚醒,老二和老九一個捂嘴屍王,一個冒充屍王哄騙那些屍奴說自己詐屍了。老二和老九逃跑之際還把三尸王的頭蓋骨給順走了,如今九屍宗的三位屍王來討要說法。”
“一年前,老三和月劍宗少主結仇,他打聽到那少主修的是無情道,就把其訊息賣給合歡宗,還揚言月劍宗少主不近女色有五百年元陽,後來合歡宗一女弟子設計奪走了其......清白,月劍宗少主修為大跌,但月劍宗少主對那女子也傾心,說什麼都要離開宗門前去追妻。如今......月劍宗宗主來討說法了。”
“還有......”
“停。”
墓醉聽得有些頭疼,“不是,我喝醉這三年除了你之外有幾個闖禍了?”
千嶼這個大師兄是個乖孩子,她相信他。
“十六個。”千嶼手一抖,將一長串的卷軸展開,一路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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