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循，又看了看滿殿的文武百官。
“諸位愛卿，”他的聲音不高，卻比剛才穩了許多，“廣州之事，本王失察。這些日子只顧著北邊，忘了南邊。如今事己至此，如何應對，都說說吧。”
殿中一片沉默。
于謙出班，沉聲道：“臣以為，當務之急有三。其一，令南京兵部全力組織援軍，不可再拖延。其二，令江西、廣西、福建三司各調精兵，限期赴援。其三——”
他頓了頓，看了朱祁鈺一眼。
“其三，選派大臣前往招撫。黃蕭養起事，多因地方官吏貪暴所致。若能招撫，可省兵力。”
朱祁鈺點點頭，看向陳循。
陳循道：“於尚書所言極是。臣舉薦一人——前廣東布政司參議楊信民。此人在廣東有威望，當年被誣下獄時，廣東軍民萬餘人聯名為他伸冤。若能派他南下招撫，或許能收奇效。”
朱祁鈺想了想，點頭道：“準。即刻擬旨，命楊信民以僉都御史巡撫廣東，相機剿撫。”
陳循應聲領旨。
朱祁鈺又看向于謙：“南京兵部那邊，於尚書親自發一道檄文，催他們快些。告訴他們，京城守住了，他們也得把廣州守住了。”
于謙躬身：“臣遵旨。”
朱祁鈺站起來，走到御階邊緣，看著下面那些低垂的頭。
“諸位，”他說，“北邊剛定，南邊又起。國庫空了，人心未安。往後這些日子，怕是比打仗的時候還難熬。本王沒什麼本事，可本王知道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只要咱們自己不亂，這天下，就亂不了。”
殿中一片寂靜。
然後，陳循第一個跪了下去，磕頭道：
“臣等，願為殿下分憂。”
群臣跟著跪下，山呼之聲在殿中迴盪。
朱祁鈺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跪著的人，心裡忽然想起一個人。
那個人，此刻應該在北鎮撫司裡，看著各地傳來的情報吧。
他會不會早就知道廣東的事了？
他會不會己經在想辦法了？
朱祁鈺不知道。
可他忽然覺得，有那個人在，他就不那麼慌了。
北鎮撫司後院。
朱祁鏞坐在案前，看著沈七剛送來的那份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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