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多事之秋，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案前。
朝堂上的氣氛，比剛才更加凝重了。
國庫空虛的事剛說完，廣州被圍的事又砸下來，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誰都知道，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朝廷沒錢了，可南邊還在打仗。
朱祁鈺坐在御階右側，眉頭緊鎖。
他剛才己經下了令，讓楊信民巡撫廣東，讓于謙催南京兵部快些發兵。可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治本的法子，是錢。
沒錢，援軍怎麼發？糧草怎麼運？賞賜怎麼給？
他抬起頭，看向戶部尚書金濂。
“金尚書，戶部那邊，還能擠出多少銀子？”
金濂出班，躬身道：“回攝政王，戶部存銀三十萬兩，其中二十萬兩是留給邊鎮軍餉的，不能動。能動用的，只有十萬兩。”
十萬兩。
廣州那邊，十萬大軍圍城，就算只發三個月的糧餉，也不止十萬兩。
朱祁鈺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看向陳循：“內閣有什麼法子？”
陳循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忽然看見金濂在朝他使眼色。
那眼色很急，嘴角還朝角落努了努。
陳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角落裡站著幾個錦衣衛的大漢將軍，穿著飛魚服，按著繡春刀，目不斜視地站在那裡。
金濂又做了一個隱晦的手勢，手指捻了捻，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陳循的瞳孔微微收縮。
錦衣衛。
準確地說，是錦衣衛手裡的那筆錢。
王振的家產。
王振專權二十年，貪墨的錢財堆積如山。土木堡之變後，他被樊忠一錘打死，家產被抄沒。那筆錢，落到了錦衣衛手裡。
具體有多少，陳循不知道。但他聽說過一些傳聞——據說光是白銀就有幾百萬兩，金器珠寶更是不計其數。
那是一筆天文數字。
金濂盯上那筆錢，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錦衣衛如今是新官上任，那位朱指揮使的手段，金濂也看在眼裡。他不敢首接開口，只能讓陳循這個內閣首輔來說。
陳循在心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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