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京城的風向變了。不是天氣，是人心。
張福的鋪子開業半個月，日進斗金的傳聞像長了翅膀，飛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達官貴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從瓦剌人退兵、廣州平叛，漸漸轉到了那幾家賣玻璃器的鋪子上。
有人眼紅，有人心動，有人己經在暗中盤算。
最先動作的是幾家勳貴。
成國公府、英國公府、定國公府，都派人去鋪子裡看過，也買了些東西。
他們倒不是想自己開店，勳貴們丟不起那個人，可他們有的是門路。
想從張福手裡拿貨，轉手賣給南邊的商人，賺個差價。
張福不敢做主，報給了朱祁鏞。
朱祁鏞讓周敢傳話：
可以，但必須按統一批發價，不得壓價爭搶市場。
幾家勳貴得了準信，倒也規矩，老老實實交了銀子拿貨。
然後是各地的大家族。
山西的票號、徽州的鹽商、湖廣的米商，都派人來了京城。
這些人比勳貴難纏得多，他們不光想拿貨，還想知道這玻璃是怎麼燒出來的。
有幾個甚至開出了高價，要買配方。
張福一律推說“東家不在”，把人擋了回去。
那些人也不急，在京城住下，慢慢磨。
最麻煩的是藩王。
二月中旬，錦衣衛的暗樁在保定府發現了一封密信。
寫信的是當地一個姓劉的商人，收信的是某位藩王在京城的心腹。
信裡提到了張福的鋪子，提到了玻璃器，還提到了“若能得此秘法，歲入數十萬金不難”。
暗樁把信抄了一份，連夜送回京城。
朱祁鏞看完密信，沒說話。
藩王，那是他的親叔叔們。
仁宗有十個兒子，除了宣宗和襄王，還有八位藩王分封各地。
這些人雖然被祖宗家法管著，不許進京、不許干政。
可私底下的小動作從來沒斷過。如今，有人把手伸到了玻璃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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