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勝己經半個月沒睡好覺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套玻璃茶具。
他爹周安倒是沉得住氣，每天照常上朝、批公文、見客，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可週德勝知道他爹心裡也在想那件事。
那天晚上，他爹把茶具看了又看，說了句“這東西，若是我家的……”。
話沒說完，就收了回去。
那劉中人去了三回，張福都搖頭，說不賣。
第三回的時候，張福連面都沒見，讓夥計傳話：
“東家說了，鋪子是祖產，不賣。”
周德勝氣得摔了一隻茶杯。
“不識抬舉！”
他在屋裡轉了幾圈，忽然停下來，看著那個灰衣小廝。
“順天府那邊，咱們不是有個親戚？”
小廝眼睛一亮：“少爺是說……周通判？”
周德勝點了點頭。
周通判叫周順，是周安的遠房族弟，在順天府做通判，管著緝捕、獄訟。
雖然只是個從六品的小官，可手裡有實權，他能調差役。
“你去跟他說，”周德勝壓低聲音。
“就說那幾家鋪子裡窩藏了細作，讓他派人去查抄。”
“只要人抓了，鋪子封了，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小廝猶豫了一下：“少爺，萬一查出來……”
“查出來什麼？細作的事，空口無憑，誰能說清楚？”
“等咱們把鋪子接手了，把玻璃的法子弄到手，誰還記得這事？”
周德勝冷笑一聲，“再說了，那幾家鋪子底子不硬，查了也是白查。”
小廝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二月二十五日，午後。
張福正在鋪子裡招呼客人，忽然聽見街上傳來一陣喧譁。
他探頭一看，十幾個穿皂衣的差役從街那頭走過來，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腰裡彆著鐵尺，手裡拿著一沓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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