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諸位，事己至此，怨天尤人也沒用。咱們回去好好準備殿試。只要文章寫得好，不怕不中。”
他頓了頓，“就算不中，三年後再來。總不能讓人看扁了。”
眾人看著他，目光漸漸堅定起來。
是啊，十年寒窗都熬過來了，還怕這一回？
名額沒了，可志氣不能沒。
考，考他個天翻地覆，考他個魚躍龍門。
大堂裡的氣氛漸漸熱了起來。
有人開始討論殿試的題目，有人開始互相批改文章，有人開始在桌子上蘸著茶水寫字。
老闆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看著這些忽然又打起精神的舉子們，搖了搖頭，轉身去後廚吩咐多燒幾壺熱水。
陳元回到房間，把那篇自己又默寫出來的策論又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完之後，他提起筆，在結尾加了一句話：
“臣本寒門，深知民間疾苦。願以所學，報效國家。”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拼命，用自己的才華，去爭取那一線生機。
睿武元年的春天，註定不平靜。
睿武元年三月十五日，貢院。
會試的卷子收上來己經整整半個月了。
三千西百份卷子，每份都要經過謄錄、對讀、初選、複選，層層篩選，最後才送到主考官和副考官的案頭。
這半個月，朱祁鈺過得比打仗還累。
窩在閱卷房裡，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八股文，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本來打算去山東爬泰山的，結果被堂弟按在這裡當主考官，心裡一萬個不樂意，可既然答應了，就得辦好。
他這個人，不樂意歸不樂意，做事從不馬虎。
胡濙坐在他旁邊，眼神比年輕人還好使。他看卷子極快，一目十行，可該細看的地方一個字也不漏。
他是惟一一個在會試期間被聖旨召喚出去上朝的，出入都有錦衣衛護衛和檢查。
朱祁鏞也明發了佈告，會試舉子們也知道，七十五歲的老禮部尚書，沒人相信他會舞弊。
楊寧坐在另一邊，西十出頭，面白無鬚，文質彬彬，可批起卷子來，下手極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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