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名單放進一個明黃色的封筒裡，用火漆封了口，蓋上自己的印章。
“這份，送宮中，陛下御覽。”
他又拿起另一份，同樣的封筒，同樣的火漆，同樣的印章。
“這份，明日張貼。貢院門口，要讓天下人都看見。”
胡濙站起來，接過那份送宮中的封筒，親自捧著，走出閱卷房。
楊寧接過那份明日張貼的名單，鎖進了櫃子裡。
朱祁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己經黑了，貢院的院子裡點著幾盞燈籠，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明天，這些名字就要公之於眾了。
有人會喜極而泣，有人會黯然神傷，有人會拍手稱快，有人會頓足捶胸。
可不管怎樣，這二百零一個人，從明天起，就是天子門生了。
三月十六日，卯時。貢院門口，人山人海。
天還沒亮，就有舉人從京城各個角落趕過來，有的住在南城，天不亮就起床了，走了一個時辰的路，就為了搶一個好位置。
等天亮了，貢院門口己經擠得水洩不通，幾千人把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連賣早點的小販都擠不進來。
卯時三刻，貢院的大門緩緩開啟。
順天府的官員們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順天府府尹，手裡捧著那張明黃色的金榜。
身後跟著禮部的官員、錦衣衛的校尉、五城兵馬司的差役，一個個面色嚴肅，目不斜視。
人群安靜下來。幾千雙眼睛盯著那張金榜，幾千顆心在怦怦跳。
順天府府尹走到告示牌前，站定。
兩個差役上前，把金榜展開，貼在告示牌上。
人群炸了。
“中了！我中了！”
有人當場跪下去，朝著北方的天空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又哭又笑，把人家衣服都扯皺了。
有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傻了一樣，半天才回過神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陳元擠在人群裡，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見金榜上那些名字從第一個往下排：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一個個名字從眼前掠過，都不是他。
他的手心全是汗，腿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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