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萬大軍,從各地衛所到京營野戰兵團,從政治教導員到憲兵千戶,從講武堂到輪戰制度,練了快兩年了。
刀磨快了,總得試試刃。
也先就是那塊試刃石。
金英在心裡默默為也先悲哀了一秒鐘。
然後他就不悲哀了。瓦剌人前年還在北京城下耀武揚威,今年就該輪到他們嚐嚐厲害了。
這次清查,抓的人比去年還多。
錦衣衛、督察院、刑部、大理寺西堂會審,卷宗堆了半間屋子。
一個個名字,一串串數字,觸目驚心。
有的武官吃空餉吃了二十年,貪了十幾萬兩;有的文官勾結衛所,私吞軍田,逼得軍戶賣兒賣女;
有的世家大族,把持著幾個衛所的補兵名額,把衛所當成了自家的私人武裝。
最讓百官大跌眼鏡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清流大臣。
此人姓趙,官居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正西品。
平日裡一身青佈道袍,腳踏布鞋,吃著粗茶淡飯,住的房子下雨天還漏水。
每次朝會上,他都是最敢說話的那一個,彈劾這個,彈劾那個,引經據典,義正詞嚴,連皇帝都敢頂。
滿朝文武都以為他是個清官,是個首臣,是文官的脊樑。
錦衣衛抓他的時候,他正在家裡喝粥。
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看起來清貧得很。
可錦衣衛從他家後院的水井裡,撈出了三十萬兩銀子的銀錠。
銀錠用油布包著,沉在井底,整整撈了一天。
訊息傳開,朝堂上炸了鍋。
“清流?清個屁!井裡藏銀子,虧他想得出來。”
“三十萬兩!他一個西品官,一年俸祿才二百多兩,這得貪多少年?”
“難怪他住破房子、喝稀粥,原來是怕人發現他有錢。”
“這種人還有臉彈劾別人?他彈劾的人,恐怕都是沒給他送錢的吧?”
文官們個個顏面盡失。
平日裡以清流自居的那幾個人,恨不得把頭縮排脖子裡。
趙某人的事,像一記耳光,打在每一個標榜清廉的文官臉上。
朱祁鏞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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