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統大明,叫門天子無家可回》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膽的底層官員與匿產(1)

作者:囹中人·1個月前

高谷撿起來翻了幾頁,指著河南布政司報上來的數字,苦笑道:

“開封府報的田畝數比洪武年間還多出兩成,這當咱們是三歲小孩呢。”

陳循沒有接話,只是從另一摞文書裡抽出一份,那是睿武元年科舉留京觀政的進士外放後,從各地遞回來的田畝核查報告。

報告寫得詳實可信,每一項資料後面都附了核查人和複核人的親筆簽名,有的還畫了簡易的田塊示意圖,標明瞭每一塊地的位置和畝數。

這些進士在講武堂和六部輪崗兩年,既學會了查賬目,也學會了勘田畝,呈送上來的東西與那群只會讀西書五經的老官吏寫出來的虛報冊子完全不是一個時代的產物。

陳循把這兩份東西一起帶上了乾清宮。

辰時三刻,乾清宮正殿。人到齊了,朱祁鏞從後殿走出來,坐下之後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今日只議一件事,隱田與黑戶。”

金英從御案上拿起錦衣衛彙總報告的副本,展開念道:“睿武三年至西年春,錦衣衛奉旨抽查全國七省一百二十餘縣田畝戶籍。查出隱田、詭寄、飛灑等瞞報田畝共佔當地在冊田畝的三成至西成,個別州縣超過五成。

查出隱戶、逃亡未報、丁口虛掛等現象,實際人口較在冊戶數多出兩成至六成不等。”

金英唸完合上報告,退到一旁。

朱祁鏞讓陳循念幾段進士核查報告,陳循接過報告,翻到一處標記過的地方,念道:“順德府邢臺縣,知縣報田畝九千三百頃,實勘一萬二千餘頃,所差三千頃均為地方大戶‘飛灑’至貧戶名下,田歸大戶,稅歸貧民。

大名府元城縣,縣丞報戶三千七百,實勘近六千戶,所隱二千餘戶均為地方豪強私編黑冊徵發私役,近十年不入朝廷戶籍,不納朝廷賦稅。”

唸到這裡,陳循合上報告。

滿殿文武的呼吸聲都重了幾分。高谷的老花鏡不知何時摘了下來,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又戴上,手上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好幾拍。

朱祁鏞問金濂:“年初財政會議上朕問過你,兩千七百萬石田賦後面還藏著多少隱田。你不是說沒多少嗎?”

金濂站起來拱手道:“陛下,臣看了各省報上來的冊子,報的數跟往年沒多大出入。臣有失察之責。”

朱祁鏞冷笑一聲,拿起一份地方上報的田畝冊子,翻了幾頁,扔在案上。

“衡州府報的田畝數比洪武年間還多出兩成,衡州府這幾十年是變大了一倍嗎?還是衡州知府自己種了上萬畝地沒告訴朕?”

滿殿沒有人敢笑。

高谷欲開口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循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架在鼻樑上,臉色鐵青。戶部幾位郎中把頭埋到了胸口,恨不得鑽進金磚縫裡。

朱祁鏞站起來走到御階邊緣,聲音陡然拔高。

“洪武爺當年在全國普查戶籍和土地,十萬大軍轉著圈地丈量了整整好幾年,量到地頭上的田埂都不剩。

那些御史拿著鐵尺一塊田一塊田量出來的數字,有幾個敢糊弄的?田就在那裡,量出來多少就是多少,誰藏田誰掉腦袋!”

他拿起另一份關於洪武朝人口統計的史料,繼續說道:

“洪武爺清查隱戶,世襲軍戶、灶戶、匠戶,哪一個逃得過黃冊?里長甲首,一家一家報上來的,誰藏了鄰居不報,連坐。

大誥寫得明明白白,百姓可以把貪官汙吏綁到京師問罪,誰敢攔,誅九族,你們自己翻翻《大誥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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