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第一批從官學走出來的藏族學子陛下特批參加今年度的會試；
考成啥樣不重要，把字寫正、數算清，就是給後面弟兄開路。”
扎西蹲地上，炭筆在凍硬的泥地上畫曲線：
“∫x2從0到1……是1/3，對吧？”
旁邊多吉用藏語插話，兩人爭了兩句，又換成磕磕絆絆的漢話跟路過的人解釋：“他問我……為什麼是1/3不是1/2，我講不清，得回去看講義。”
那本微積分簡明講義被翻得捲了邊，封皮上“皇家科學院編訂”幾個字還清晰。
一個河南舉子看愣了，拽拽同伴：“咱倆昨兒還為二重積分吵半宿，人家在高原點酥油燈學的……”
漠北老趙抽著旱菸，指著不遠處一個高顴骨、穿羊皮短袍的年輕人：
“那是巴特爾，俺們漠南子弟，漢話比蒙話還溜。
他爹當年跟著大軍遷去種麥子，沒想到種出個舉人。陛下當年下旨‘漠北官學錢糧優先’，老趙我當初還罵浪費銀子——今兒瞧瞧，臉打得響。”
巴特爾正用蒙漢夾雜的話跟扎西打招呼：
“你們……也考積分？”扎西咧嘴一笑，指指心口：“一樣，都是算。”
寅時正，大門“吱呀”一聲，像切開整條街的呼吸。
錦衣衛先出，繡春刀貼著腿，影子拉得老長。
順天府尹、禮部郎中、五城兵馬司千戶一字排開，長桌一溜擺開，燈還亮著，照得每個人臉都像上了釉。
第一關：驗身。
“王守仁，首隸餘姚人.......”禮部官喊。
“到。”一個瘦高青年出列。
“面白，微須，右眉上一痣對得上。下一位！”
前面一個舉子因為鬍子長了，被勒令當場刮。
錦衣衛扔過一把剃刀，那人蹲在門檻邊，就著半盆冰水颳得嘶嘶響，刮完抹一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進領口，哆嗦著又去排隊。
錦衣衛倒是知道如今科學院正在攻克一種叫做照相機的玩意兒；
到時候就會有一小張和真人似的人像供他們辨認了。
林知言站在隊中，輪到他時，禮部官抬眼：“林知言。面白，無須，左耳垂一小黑痣.....嗯，對。”
筆尖在勘合上重重一畫，“進。”
他應了聲“學生謝大人”，聲音穩，袖裡手卻攥緊了。
小房裡炭火烘著，卻沒人情味。校尉手快：“抬頭。張嘴。鞋脫了。”
鞋底剖開看，筆管旋開，硯臺翻過來刮，饅頭一個一個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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