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沒水，也沒糧。”陸野嗓門很大，野脾氣全撒出來，“爺是個吃軟飯的，靠她養活。她不點頭，爺連口泥湯都喝不上。”
說完，那隻扣在沈棠腰上的大掌重重一捏。
沈棠腰身一軟，半截身子全靠在他腿上。
泥地裡的老頭看清了陸野眼裡的煞氣。他手腳發軟，爬到秀兒身前，把她往後扯。
老頭雙膝著地，額頭重重磕在花崗岩石板邊緣。
石板堅硬。磕了三下，額頭皮肉破開，鮮血混著泥水流了滿臉。
“幾位爺息怒。我們瞎了眼，衝撞了爺。”老頭手發著抖，“後頭有大批叛軍在抓壯丁。流民全往西逃。我們這沒糧沒水，實在走不動了。”
他抬起頭，手指著風口外側。
“前頭三十里，有一處野山谷。四面全是高山，沒有兵禍，也沒有災害，我們一家原本就是要去那山谷裡躲災的。”
陸青川靠在後方的車轅上。
他右臂纏著幾層厚麻布。傷口處的藥液乾結。
他聽完老頭的話，鬆開扶著車轅的左手。身子打晃，步子虛浮地朝前走了三步。停在沈棠右側。
陸青川壓低肩膀，大半個身子的重量歪過去。
下巴直接搭在沈棠右邊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全打在她臉頰旁。
沈棠左邊被陸野圈著腰，右邊被陸青川壓著肩。兩個人把她的活動空間全部佔死。她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陸青川沒管陸野殺人般的眼神。他抬起沒受傷的左手，食指在沈棠臉頰邊繞了一圈，勾住她耳後散落的一縷黑髮。
指尖繞著頭髮打轉。
“老人家。”陸青川音色溫潤，虛著氣，“三十里外的山谷，真沒遭災？”
老頭連連點頭答話。
陸青川放開頭髮。左手五指併攏，指腹貼上沈棠白皙細膩的後頸。
冰冷的指節落在皮肉上。他在沈棠後頸脊骨處，來回摩挲。指甲有意無意地刮過她的細軟絨毛。
沈棠脖子一縮，紅暈順著耳根爬上面頰。
沈棠忍著沒動，任由他冰冷的手指在脖子上作亂。
“老人家怎麼知道那處地方？”陸青川繼續問，手底下的動作半點沒停。
“早年打獵，順著溪流走去過。”老頭回答得很快。
跪在外頭的秀兒紅了眼。
她看清了。
三個身強體壯。衣服厚實平整的漢子，注意力全在那個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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