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車在坑窪不平的紅泥道上軋出一道深溝。
冷風捲著碎泥沫子砸在車板上，帶起一陣沙沙的響動。
單薄的白絲中衣讓熱汗漚透了，緊黏在皮肉上，勒出兩道圓潤高挺的輪廓。沈棠雙手撐在陸青川結實的鎖骨兩側，慢吞吞支起半個身子。
垂落的黑髮掃過男人蒼白俊秀的面頰。
沈棠掌心在底下那片溫熱的皮肉上推了一把。
“手拿開。”
陸青川扣在她細腰上的左手往回撤，粗糙的指腹順著那截滑膩軟肉颳了過去。
“沈姑娘莫怪，車身顛簸，怕你跌出去。”
這書生字句說得軟，大半條長腿卻依然霸道地壓在沈棠散落的粗麻裙襬上，把她整個人圈在角落的乾草堆裡，半寸都沒挪開。
外面推車的陸野故意找茬，木板車壓過一個大泥坑，車廂大幅度傾斜。
沈棠失去平衡，身子再次前傾，胸前兩團綿軟毫無保留地砸進陸青川懷裡。
車外傳來陸野粗糲的嗤笑。
沒等沈棠起身，木板車猛地頓住。車輪在爛泥裡打了半圈滑，徹底停滯。
布簾外頭，帶路老頭的嗓門劈了叉，乾嚎著傳進車廂。
“幾位爺！過不去了！前頭塌了！”
陸野早就不耐煩了，粗著嗓門罵出去：“老東西，瞎嚷嚷什麼？一條爛泥溝還能把路堵死？”
沈棠伸手撩開粗麻布簾，探出半截身子。
原本通往亂石山脈的必經隘口，被方才的酸雨和紅砂暴硬生生沖刷出一條五六丈寬的泥水大溝。
渾濁的水面翻滾不休，漂浮著一層刺鼻的黃綠色泡沫。底下的淤泥混著水冒著泡，那是酸雨積存下來的腐水。
兩邊的泥岸泡得稀爛。木板車兩個前輪陷在岸邊泥漿裡，任憑陸野怎麼發力，車輪只在原地打滑，濺起大片發黃發臭的泥水點子。
陸沉大步走到水溝邊緣。
他往風口一站，硬生生把倒灌的寒風擋去大半。
抽出腰間的厚背砍刀，長腿一邁，直接踏進翻滾的黃綠泥水裡。
惡臭渾濁的水流沒過他的小腿肚，一路淹到膝蓋上方三寸。
他提著刀往前走了四五步。水底全是鬆軟的淤泥，腳拔出來極費功夫。
轉身蹚回岸邊。
“車過不去。水深過膝，水底全是被泡爛的暗坑。”陸沉單手甩掉玄色武僧袍下襬沾著的黃綠泡沫，“酸水沾皮肉要爛。人跟行囊，分開弄過去。”
語畢，他掃向推車把手後的陸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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