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功夫了得雁愁堡的城門高聳,青黑色的城磚壓在頭頂。
踏過門洞,風裡的味道變了。
泥土的腥氣被沖淡,牲口糞便。木柴燃燒。肉食熬煮的雜味混作一團,直往鼻子裡鑽。
街邊的鋪子卸了大半門板,來往行人面帶菜色,眼底倒沒有流民那種餓狼撲食的綠光。這裡的人,算得上活人。
陸沉領著三人,沒在街上多耽擱。他步伐穩健,穿過兩條長街,奔著一面掛著“戶曹”牌匾的衙門而去。
衙門口不大,兩個穿號服的衙役靠在石獅子上打盹。
四人邁過門檻。
屋內熱氣撲面。公案後坐著個穿圓領袍衫的中年男人,肚子把腰帶撐出個滾圓的弧線。
他正在撥弄茶蓋,聽見雜亂的腳步聲,眼皮往上一掀,手裡的茶盞磕在桌沿。
“辦事的?”男人嗓音油滑,一雙綠豆眼在四人身上來回打轉。
目光從陸沉腰間的厚背砍刀上刮過,又在陸野半敞的結實胸膛上停頓,最後黏在沈棠身上。
沈棠裹著那件厚實的軍用防寒大衣,從頭罩到腳,只露出一張臉。白淨水潤,唇色飽滿,與滿城風沙裡掙命的糙人截然不同。
男人喉結劇烈滾動,臉上扯開一抹油膩的笑。
“幾位客官外地來的?辦路引還是落戶?”
陸沉上前一步,兩米高的身軀把男人的視線擋了個嚴實。
“落戶,買地。”
男人來了興致,在椅背上蹭直了身板。
“本官姓孫,添為這戶曹主簿。幾位想買哪裡的地?”
“城西,廢棄軍屯。”陸沉吐出六個字。
孫主簿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城西那片軍屯,緊挨著北邊城牆的排汙渠,地皮全是鹽鹼。早年駐軍挖的幾口水井早已乾涸,前些年鬧兵災,一把大火燒得只剩幾段斷壁殘垣,狗去了都嫌沒地方下腳。
這種破爛貨色,居然有人要。
孫主簿心裡盤算開了。這夥人看著凶神惡煞,八成是外地逃難來的愣頭青,兜裡揣著幾個錢不知天高地厚。
他抓起桌上的名冊,裝模作樣地翻開兩頁。
“城西軍屯啊......這地界麻煩著呢。”他砸吧著嘴,面露難色,“牽扯軍備廢置,卷宗多,手續繁瑣。尋常人辦不下來。何況你們是外來戶,沒本地保人,戶籍都落不下,遑論買地?”
陸野靠在門邊,眼角已經開始往下壓。他最噁心這些繞彎子的筆桿子。
孫主簿根本沒把陸野放在眼裡,眼珠子拚命往陸沉身後的沈棠身上瞟。
“不過嘛......”他拖長音調,“也不是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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