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兩個打盹的衙役被這聲斷喝驚醒,揉著眼睛探進頭來。
空氣中火藥味陡然濃烈。
陸野手腕發力,短刀的鋒刃已從鞘中拔出半寸。
“咚!”
一聲沉悶的重擊聲盪開。
陸沉動了。
他半個字沒說,右腳往前重重一邁。鐵塔般的身軀直接將沈棠完完整整掩在背後。
右手從腰間解下那把碩大的厚背砍刀,連帶刀鞘,單手倒提,重重磕在腳邊的青石地磚上。
刀身太過沉重,撞擊之下,地磚表面的灰塵被震得騰起一圈。
這響動不帶半點金屬交擊的脆亮,反倒透著砸斷骨頭般的悶重。
屋內連呼吸聲都斷了。
孫主簿那張原本漲紅的臉刷地褪盡血色,成了生豬肝的顏色。
他看著陸沉毫無波瀾的臉,再看那把能把人一劈兩半的重型厚背刀,冷汗順著額角淌了下來。
叫喚的野狗不咬人,這種一言不發。隨時準備取人性命的活閻王,才最要命。
陸青川倚在門框旁,青衫袖口攏著雙手,蒼白的臉龐浮起一層清淡的笑意。他旁觀著孫主簿的醜態,目光透著打量獵物的興味。
孫主簿僵在紅木太師椅上,挪不開身,張不開嘴。
正僵持間,一隻白淨的手越過陸沉粗壯的腰側探出。
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就這麼橫在劍拔弩張的空氣裡。
沈棠從陸沉背後邁出小半步。
手指捏住陸沉粗布衣裳的邊角,向下一拽。
隔著布料,陸沉緊繃的背部肌肉狠狠彈動了一下。那硬如頑石的脊背硬生生塌下一寸。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向沈棠。
沈棠迎上那道視線,全無懼意,反倒彎了彎眉眼。
“孫主簿。”
她開口了,嗓音清脆軟糯,不帶半點火氣。
“我大哥和二哥都是粗人,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不懂官衙的規矩,您犯不上跟他們置氣。”
嘴上賠著不是,那張水潤的臉上哪有半分歉意。
說話間,她的手指沒鬆開,指腹貼著粗糙的衣角來回磨蹭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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