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川鬆開沈棠的手腕。左手撐著石壁，緩慢站直身子。
沈棠跟著起身。大衣厚重，她將下襬攏緊，拍去沾上的乾草屑。
四人走出半塌石洞。老頭一家的屍骨早已不知去向，連血跡都被夜裡的寒泥凍結。
按照羊皮捲上的標記，陸沉提刀走在最前。穿過野山谷的豁口，一路下探。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石壁出現一道隱蔽的裂縫。
一條天然溶洞暗道。
暗道內無光。陸野打頭陣，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微弱的光線只能照亮腳下三尺見方。
接連幾天的黑暗摸索開始。
溶洞內地形複雜，鐘乳石倒懸，腳下全是溼滑的暗河淤泥。四人行進極慢。
陸野始終貼在沈棠左前側，遇到底下水坑，單手摟著她的腰直接提跨過去。陸青川走在後面，藉著眼盲的由頭，手始終搭在沈棠大衣後背的布料上。陸沉在最前面開路，每一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和亂石，動作沉穩。
幾天下來，隨身攜帶的乾糧本該耗盡。
沈棠窩在黑暗中，趁著視線極差，意念進入系統空間。左手縮在寬大的衣袖裡，直接提取壓縮餅乾和清水。餅乾外包裝在系統內被自動剝離。
她將掰碎的餅乾遞給周圍的三人。
沒人問這源源不斷的乾糧從哪來。陸沉接過就吃，陸野連著她的指尖一起含進嘴裡舔一圈，陸青川細細咀嚼，甚至連句客套話都沒說。
默契在陰暗的溶洞中發酵。
這三兄弟比誰都清楚。亂世裡，活命是唯一的規矩。只要沈棠能拿出糧，她就是祖宗。
到了第五天。
前方溼熱的空氣突然變得乾冷。前方石壁的盡頭，透出一絲針尖大的亮光。
“到出口了。”陸沉停下腳步。火摺子已經耗盡，這幾天全憑肉眼適應黑暗。
四人加快步伐。腳下的淤泥變成了堅硬的乾土層。光亮越來越大，洞口外呼嘯的風聲傳進耳道。
走出暗道的瞬間。
刺眼的天光毫無預兆地砸向久居黑暗的瞳孔。
沈棠下意識閉緊雙眼，眼皮被光線刺得發疼。
陸沉停步。他抬起寬大的右手，直接從側面罩住沈棠的整張臉。厚實的手掌遮擋住所有光線。
“閉眼。緩片刻再睜。”陸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低沉有力。
後頭。陸野長腿邁近，粗糙的左手單手托住沈棠的後腰。大掌隔著防寒大衣，穩穩扣住那截細軟，避免她腳下踩空摔下亂石階。
陸青川則站在右側。右臂擋在風口，將揚起的飛沙灰塵全部擋下。
三人默契至極，將她圍在中央，如同護著一件極易碎的物件。走完最後一段滿是碎石的斜坡。
陸沉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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