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攔路的餓鬼驛站外的土地被成百上千雙草鞋踩得死硬。
幾具不知死了多久的骸骨被隨亂丟棄在土溝裡,上面爬滿了黑頭蠅。
四人走出暗道,身形徹底暴露在平原上。
流民堆裡,幾十雙空洞發綠的眼睛齊刷刷轉過來。死死盯在他們身上。
沒有活人的生氣。那是野狗看見肉骨頭的眼神。
“收起心思。”陸沉左手壓在刀鞘上,大拇指推刀出鞘半寸。金屬摩擦聲在風裡異常刺耳。
他步伐未停,直奔廢棄驛站的外圍柵欄而去。
在荒原上露營等於找死。廢驛站雖然成了流民窟,但四面有斷牆擋風,且在這地界過夜,能摸清前頭雁愁堡的底細。
四人剛走到驛站那扇破爛不堪的木排門外。
流民堆裡起了動靜。
一個拄著包漿破木棍。滿臉汙垢的跛腳地痞從草棚底下鑽了出來。這人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羊皮襖子,在這群人幹裡顯得格外扎眼。
跛腳地痞身後,跟著三個手裡拎著生鏽鐵鐮和削尖木棒的乾瘦漢子。
四人橫穿泥地,直接堵在破木排門正中央。
地痞站定。他有一雙極小的老鼠眼,眼珠子渾濁,卻透著狠毒的光。視線在陸家三兄弟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死死黏在沈棠身上。
確切地說,是黏在沈棠那件嶄新的軍用防寒大衣上。
流民身上連片遮羞布都湊不齊,這女人卻穿著一件厚實防風。料子奇特的齊膝大衣。連露出來的半張臉都水潤白皙,沒有半點風吹日曬的菜色。
地痞喉結劇烈滑動,嚥下一口濃痰。
“外來的?”地痞用手裡的破木棍敲了敲梆硬的地面,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仰起下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懂不懂規矩?想進這廢驛站歇腳,得交人頭糧。一人半斤雜合面。沒有面,拿身上穿的厚實衣裳抵也行。”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三個乾瘦漢子舉起手裡的鐵鐮,往前逼了半步。
周圍的流民慢慢聚攏過來。這群餓鬼雖然沒力氣,但數量極多,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將四人的退路死死堵住。
沈棠站在陸沉和陸野中間。
手放在大衣口袋裡,摸到了一把摺疊多功能軍刀的金屬手柄。
她冷眼看著面前這幾頭餓狗。
陸野直接被這幾句話逗笑了。
他嘴角往下壓平。下頜骨因為咬牙而凸起一塊堅硬的輪廓。右手拇指往大腿側面一摸。
短刀刀柄落入掌心。
拔刀,沒有多餘的動作。刀鋒在慘白的天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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