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和氣生財。”陸青川嗓音平和,左手沒有鬆開陸野的手腕。
他視線轉向那跛腳地痞。
“這位兄弟。”陸青川聲音不急不緩,“我們初來乍到,不懂此地的規矩。人頭糧,可以商量。”
地痞一聽這話,以為眼前這病弱書生是個軟柿子。手裡的木棍再次往地上一敲,腰桿挺直了幾分。
“還是這小白臉懂事!拿糧,放人進門。”
陸青川沒急著接話。他抬頭看了看三十里外那座隱約可見的城池。
“雁愁堡就在前頭。城高池深,能防風避難。諸位為何不進城,反倒擠在這無遮無掩的廢墟里討生活?”
藉著問話,直戳核心。
地痞的老鼠眼眯了起來。他盯著陸青川看了一會兒,冷笑出聲。
“進城?你他孃的以為雁愁堡是善堂?”
地痞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十天前。叛軍北上,雁愁堡守將下令封城。流民想進城,可以。青壯漢子充當輔兵上城牆送死,年輕娘們送進營帳勞軍。剩下的老弱病殘,統統擋在城外百步。敢靠近護城河半步,城牆上的弓弩手直接放箭射殺。”
地痞用木棍指著滿地死屍和草棚裡等死的人。
“去看看那條護城河,河水早就被死人的血染黑了。進城?現在城門外堆的死屍比城牆還高。咱們寧願在這廢驛站裡餓死,也不去送人頭。”
說到這,地痞又把視線轉回沈棠身上。
“這細皮嫩肉的小娘們若是去了雁愁堡,包管活不過一宿。你們幾個,今天要麼交糧,要麼留下這女人和大衣。”
雁愁堡已經封城,周邊流民全被拒之門外,甚至當成了肉盾和發洩工具。
這片平原成了一座死地。
陸青川緩緩鬆開按在陸野手腕上的左手。
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在青衫的袖籠裡。臉上溫潤的表情徹底褪去,只剩一片不見底的冷寂。
“二哥。”陸青川音色平直,“咱們不交了。”
話音剛落。
陸野右臂悍然發力。
手腕一轉,短刀刀刃向上。
腳步根本沒有停頓。長腿猛然往前一跨,瞬間拉近與地痞的距離。
地痞那渾濁的老鼠眼裡剛閃過一抹驚愕,連舉起破木棍的動作都沒做完。
“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短刀從地痞的下頜直接捅了進去。刀尖刺穿下巴骨頭,扎透舌根,一路向上,從顱骨頂端生生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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