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鹿的話。
紫鳶愣在原地，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象過無數種見到這位新任閣主時的場景——
威嚴的、冷漠的、高高在上的，甚至是和那神衛一樣不近人情的。
可眼前這人，哪有半點閣主的架子？
他笑起來的樣子甚至帶了些許慵懶，像是個剛睡醒的鄰家大哥哥，隨手給她指了個沙發的位置，就又轉回去看了眼電視螢幕，嘴裡還嘟囔了一句“這節目怎麼越來越無聊了”。
她機械地在沙發上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腦子卻還沒轉過彎來。
這就是剛才那個讓神衛俯首帖耳的人？
就是那個在停機坪上被一眾大佬跪迎、面對活閻王念無咎都只是隨意抬抬手的人？
眼前這個窩在沙發裡吐槽綜藝節目的人，和那個站在艙門前從容不迫的身影，真的是同一個？
紫鳶在沙發上坐了不過幾秒，腦子裡還在努力把眼前這個人和停機坪上那個身影拼到一起。
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紮了一下似的，整個人蹭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先是交疊在身前，又覺得不妥，急忙垂到身側，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都攥得發白。
“晚……晚輩紫鳶，外院一年級學員，見……見過閣主大人！”
她語速飛快地把話說完，像是怕慢了一秒就會被治個大不敬的罪，話音還沒落穩，便猛地彎下腰，對著林鹿深深鞠了一躬。
那腰彎得又急又猛，紫色長髮都從肩頭滑落到了身前，垂了好一會兒才敢直起來。
起身之後她也沒敢抬頭，視線死死釘在自己的腳尖上，睫毛微微顫著，兩隻手又絞在了一起，肩膀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活像個等待訓話的小學生。
“你倒也不必這麼害怕我。”
紫鳶怔怔地抬起頭，就見林鹿正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有些無奈的笑。
他往沙發靠背上一靠，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和熟人聊天：“我又不是什麼吃人的怪物，放輕鬆點。你這搞得我跟什麼大反派似的，至於嗎？”
紫鳶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怎麼接話。
她看著林鹿那張帶著幾分調侃的笑臉，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雲若曦曾經跟她提起過的那些話。
那時候她剛和雲若曦熟絡起來，兩人晚上躺在宿舍裡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各自的過去。
雲若曦說起自己的前夫時，用的詞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
沒什麼大志向，安於現狀，守著一畝三分地就滿足了，和她想要的未來差得太遠。
她還記得雲若曦當時的表情，眼神里帶著一種淡淡的嫌棄，像是在談論一個早已被她甩在身後、不值一提的人。
在雲若曦的口中，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一個窩囊的、不爭氣的、配不上她的普通男人。
可眼前這個人，哪裡窩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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