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襲白衣,未束金髮,任那淺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後,被穿窗而入的雲風吹得輕輕搖曳。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雲海,金色的霞光自雲層縫隙間透下,映出層層疊疊的峰巒輪廓。
他就那樣站著,目光深遠而平靜,像一尊從遠古便立在窗前、早已看遍萬世風霜的雕像。
而在身後的茶案旁,已經迴歸的劍皇凌九宸正盤膝而坐,自飲自斟。
如今他褪去了當初的頹廢模樣,換了身簡素青衫,腰板也挺得筆直,整個人如同一柄入了鞘的劍,鋒芒內斂,卻仍讓空氣都微微發寒。
不知過了多久,凌九宸轉頭看向窗邊那道彷彿定格了的身影,猶豫了一下,才懶洋洋的開口道:“你確定……他就是你一直要找的那個人麼?”
聞言,曜古麟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依舊望著那片翻湧的雲海,彷彿沒有聽見。
凌九宸張了張嘴,似要再問,卻見曜古麟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凌九宸一眼,聲音平和而悠遠:“你既已將劍皇令交給了他,說明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何須再有此一問。”
凌九宸啞然,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他當初將劍皇令交予林鹿,乍一看是他想要拉攏林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麼做,完全是因為記憶復甦後想起了輪迴前曜古麟交給他的任務。
畢竟,他投入輪迴,可不是像朔瑤一樣去追尋更高的境界。
他輪迴,只是為了完成曜古麟的囑託。
片刻後,曜古麟重新轉過身去,負手望向雲海。
山風穿窗而入,將他的衣襬輕輕吹起。
他緩緩開口:“你天賦絕佳,當初我讓你轉生進入那片星域,一是為了讓你以新的身體隔絕與我的聯絡,從而去獲取那片星域中誕生的一縷星球意志,看看能不能憑藉那縷星球意志,重新掌控這片宇宙,二便是讓你去尋找那位的下落,與之接觸,引導那位幫助我們,但可惜,因我本源受損,導致你在輪迴途中出了問題,從而丟失了記憶,那星球意志,也因此被他人所得,不過好在,那位,總算是被我們找到了。”
凌九宸聽完,嘴角一抽,帶著幾分無奈地抱怨道:“你還說呢,這期間你但凡出手,也不至於讓別人捷足先登,轉生之後我記憶全無,渾渾噩噩過了那麼久,差點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曜古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出手的次數越多,便越容易暴露,一旦讓‘噬’發現我的存在,等待這方宇宙的,便是滅頂之災,更何況,上次與星神交手,我的本源再次被消耗,若非如此,我也不至於只能將他困住,而非鎮殺。”
“星神……”
聽到曜古麟提到星神,凌九宸皺起眉頭,忍不住道:“那老傢伙的實力當真有這麼強?連你都已經奈何不得了?”
曜古麟沉默了一瞬,隨後緩緩嘆了口氣:“如今這片宇宙因為沒有了我的直接支撐,生靈的成長早已沒有了限制。即便我當初留下了一部分本源用於鎮壓這方天地,但隨著歲月流轉,那部分本源也已被消耗殆盡,星神,作為我一手培養出來的第一位神王,其底蘊之深,遠非後來者可比。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在察覺宇宙對他的鉗制越來越弱之後,試圖突破那最後一道桎梏,若非我及時發現制止,或許他已經邁出了那一步。”
凌九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聲道:“他若真成了,無非就是頂替你的位置,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結果麼?到時候就讓他去面對那什麼‘噬’好了,也省的你去抗雷。”
“你太想當然了。”
曜古麟搖了搖頭,淡淡道:“先不說他成就至高之後會不會像曾經的我一樣庇護這片宇宙的生靈,其次,以他的實力,也不可能是‘噬’的對手。當初我與‘噬’首次交手,它的實力便已無限接近主宰級,否則的話,我也不至於被重創本源,而如今這麼多年過去,它說不定已經成就主宰,而星神就算沒有我的限制,他也頂多達到普通至高神王,實力遠不如巔峰時期的我,你覺得,憑藉他能抵擋‘噬’?”
“行吧行吧,你說的這些,我也聽不太懂,不過我納悶,你就這麼認定,那個人可以做到你說的?”
凌九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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