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傳旨中官，周松立刻將孟棲梧拉到一旁僻靜的迴廊下，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棲梧，你可知陛下這授封，背後是何深意？”
“不就是給我個官兒當，方便我呼叫工部資源嘛，不過，小舅舅，工部博士我咋沒聽過這官職？”
“你當然沒聽過！”
周松的語氣帶著少見的急促：“因為本朝官制裡，根本就沒有這個官職！”
“沒有？”孟棲梧震驚得眼睛都睜圓了。
“本朝授官，必經吏部銓選考核，陛下御筆硃批，而後頒下正式告身，方為朝廷命官。唯有周期時期，政黨林立，綱紀崩壞，才有首接以‘敕書’任命官員，繞過吏部，稱為‘斜封官’！此例在周朝後期就己明令廢止，前朝也未曾沿用！”
他盯著孟棲梧，幾乎是一字一頓：“陛下這是為你，特意重開了一個早己被廢黜的特權！而且口諭中特意點明僅此一例，既是堵死旁人效仿之路，也是將你架在火上！給了你一個名不正、言不順，卻實實在在能呼叫工部資源的身份！”
孟棲梧眨眨眼：“所以陛下是特意給我發明了個官職？”
“可以這麼理解。”
周松神色極其複雜，擔憂遠多於欣喜，“可這絕非全然好事！‘斜封官’歷來被清流士林所不齒，視為倖進之徒、破壞朝廷法度的象徵！陛下此舉，雖給了你天大的便利，卻也讓你成了眾矢之的！”
他忽然頓住，看著孟棲梧臉上非但沒有惶恐，反而露出那種“陛下居然為我搞特殊”的驚訝和得意，一時啞然。
這小子到底明不明白“斜封官”會被文臣排斥，對他未來的官途不是好事啊！
“不齒就不齒唄。”孟棲梧聳聳肩，渾不在意，“他們的看法，與我何干？”
“你怎能如此不顧及自己的名聲與前途？”
“所以小舅舅，我現在的名聲很好嗎？”
周松：“……”
周松這是真被噎住，且無言以對。
“小舅舅，我明白您的意思。”
孟棲梧收起玩笑神色，語氣變得認真，“但陛下既信任與我，做臣子自當該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周松渾身一震，這詩裡蘊含的決絕意氣與忠忱，與他認知中那個.......不對，這小子哪裡聽來的詩，突然想認識這詩人怎麼辦？
不等他說話，孟棲梧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小白牙：“小舅舅，您也聽到了，陛下讓我抓緊呢！我今天真得去工部看一下！外祖母和大舅那邊就麻煩您幫我去解釋一下啦！”
“等等！”
周松壓下不合時宜想問的問題。
“陛下為何突然給你工部職權？你呼叫工部到底要做什麼？”
“這個嘛……”
孟棲梧狡黠地眨眨眼，“天機不可洩露！反正到時候您就知道了，絕對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她說完，不給周松再追問的機會，急匆匆就跑了。
周松看著她那副樣子，知道再問也是白搭，只得無奈地擺擺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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