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字!讀書!
我的親孃哎,匠戶有幾個識字的?那都是祖傳的手藝,靠的是手上功夫,要識字幹嘛?讀書?那是老爺們和少爺們的事!
於是一到晚上,一群五大三粗、滿臉煙火色的匠人,被迫坐在簡陋的學堂裡,對著小兒開蒙書抓耳撓腮!
教授他們學問的也不是什麼教書先生,而是識字的匠人,這批匠人被授予了這個工坊比他們高一級別的職責,最重要的,俸祿也高。
所以他們雖然面上一個比一個痛苦,私下又一個比一個勤奮,世子說了,當組長要麼有像萬老,周老等讓人望塵莫及的大匠手藝,要麼就是要做好自己本職工作,識字考核能夠達標,大家都有機會升到組長,漲俸祿。
他們積極的原因還有一個,他們的學習小組的匠人天天給他們傳輸,自己學點知識,存點錢,這到時候送孩子讀書,說不一定你的孩子是天縱奇才,真能科舉入仕,你們家就飛黃騰達了,像我家孩子,現在就送去學堂讀書了,這不,我每次回家,還能教教孩子課業,你們不知道,我家崽子多麼崇拜他老爹!
你這學了是為大人學嗎?是為你們自己學,是為你們的孩子學,是為家族延續而學習。
他們覺得這句話有點怪,但是又不知道怪在哪裡?
而且說得也不全無道理, 科舉自從全面推行以來,廢除了士農工商的階級入仕,你只要不是賤民,都有機會去搏一搏命的,雖說他們這樣的人家,怎麼能比得上那些詩書傳家的世家,但飛蛾尚且撲火,人為何不搏一搏?
於是,匠人們開始了“白天掄大錘熱火朝天,晚上捏毛筆愁眉苦臉”的魔幻生活。
問就是,痛,並快樂著。
其次是對自己職業生涯的懷疑,
他們是誰?是打了一輩子鐵、靠著手藝吃飯的人!
是一柄好刀,要千錘百煉,要淬火回火,要用心血去喂,他們也曾為打出一把把好刀而驕傲。
可在這裡……
他們代代相傳的打鐵技巧,他們的匠數真的還有用嗎?
有一天,打造兵器竟然如同喝水吃飯一樣簡單,那鋼水竟然從高爐中像水一樣流出來,倒在準備好的模具中,冷卻後就是一把把鋼刀,而且這鋼刀的質量可比他們用錘子敲出來的好得多。
所有人都不由有一個想法,我要這錘子何用???
他們看向那些從鶴鳴山來的“老工匠”,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鶴鳴山來的工匠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他們只想表示別看了別看了,我們也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鎮定,他們也是驚呆了,這個爐子可是鶴鳴的超大版本,還不止一個。
而且這些爐子誇張到一次可以練出上萬斤鋼,幾個爐子一天開工可以念十萬斤,那時什麼概念啊,這十萬首接注入模具,差不多可以首接出五萬把刀,此次大徵的刀不過是區區幾天就能練完的量。
現在的問題早己不是鋼不夠,是鐵礦石和焦炭的供應,快跟不上這幾個“鋼鐵巨獸”的胃口了!
鐵運司己經被孟棲梧“十三道金牌”催得雞飛狗跳。
但這還不是最讓萬老覺得窒息的,他們沒造刀兩天就開始鑄造新的模具,接著一捆捆粗重的、帶個軌齒的鋼條,被裝上特製的平板推車,源源不斷運往煤山方向。
工坊被抽調去煤山的人太多,剩下的工匠看著這一車車運上煤山的鋼軌,就覺得心絞痛,鋼軌鋪路,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實在太奢侈了。
這幾萬斤的鋼啊,是鋼啊,水泥路己經不能滿足世子殿下了,現在升級了,也更費錢了!
而且世子的煤山可不止一座,敗家,實在敗家,這到時候鐵運司來查賬可怎麼辦哦!
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源源不斷的好奇,這樣的路會是什麼樣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