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遞給了周老太爺一個水壺：“爹，喝點水吧。”
周老太爺接過，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目光依舊沒有離開稻田：“今年年景很好，算是風調雨順。收完這一波谷子，想來長安的百姓能過一個好年。”
周松的兒子周文定笑道：“不止長安，天下今年都能說得上風調雨順。雖說不能多好，但是比起前些年，再比起戰亂之時，己經是極好極好了。”
三人對視而笑。
那些年，戰亂、饑荒、兵禍。田地荒蕪，百姓流離。
那日子，想想都覺得苦。
現在雖說還在打仗，但天下己經趨近太平，百姓也能安安心心地種地，今年還是難得沒有大災的順年。
周文定側頭看了一下還在打鬧的弟弟和表弟，又看著姐姐和母親、舅母，父親們正幫忙給人放稻穀。
每一年豐收，若是得空，他們都會一起來看看百姓的豐收，也會力所能及地看看能不能幫幫別人。
雖然大多時候幫不了什麼，畢竟他們平日也不事農事，但用祖父的話來說：
“來看看吧。”
“即使不能做什麼，就當來郊遊也是好的。”
“來看看吧，看看農事的喜悅，瞧瞧農民豐收的喜悅。在未來為官當政之時，勿要忘記曾經看過的。也勿要因為一時之利，損了百姓來之不易的喜悅。”
......
玉融。
孟棲梧己經開始裹上了一些厚衣服，她試了試溫度，忍不住看向對面正蹲著研究的幾位：“這通了嗎？咋感覺不熱？”
越元可緊張地瞅了一眼孟棲梧，又瞅了一眼正盤腿坐在炕上、一臉好奇的縣太爺劉闕，小聲說：“東主，沒有這麼快熱。這煤燒下去還沒多久呢。”
孟棲梧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劉闕：“這炕先在玉融推，由官府牽頭，再讓下面的甲長、里長去推，並且給評優。”
師爺羅藺眼睛一亮：“評優？如何評？”
孟棲梧想了想，來了精神：“組織人先給他們畫像。在縣衙面前安一塊公告欄，一月更新一次——把推行不好的人的畫像、姓名、住址，反正就是他的一切，全貼在上面。再在每一個鄉里面這樣搞，就設定在鄉長門口。哦，那個鄉下面的村上榜，鄉長一起貼上去。”
孟棲梧還在想，羅藺己經連連點頭，兩眼放光。
這主意好！這有點墨水的人最好面子，這上榜了簡首就是丟人丟到家了。玉融可就這麼大啊，一傳十十傳百，比打板子還管用。
劉闕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這……這會不會太缺德了？”
孟棲梧和羅藺一下子盯著他，眼神里面彷彿在說：你說誰缺德？
劉闕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怎麼感覺現在孟棲梧像是他爹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