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暖閣。
秦棣走到常皇后身邊，看著眼前工匠熱火朝天的一幕。孟棲梧正和工部的官員、工匠爭執得面紅耳赤，整個人裹得圓滾滾的，活像一隻炸毛的白色糰子。
常徽禎站在廊下，看到秦棣來了，微微行了一禮。
秦棣忍不住有些擔憂道：“這麼冷的天怎麼還出來？你身體不好，還是得多注意身體。”
常徽禎笑道：“臣妾的身體早就好了。蘇太醫也讓多多走動，正好來看看東暖閣修得如何了。前兩日臣妾還邀了命婦來宮中賞梅，在外面待了許久，身體也是沒問題的，陛下不必憂心。”
秦棣看皇后確實是一臉紅潤健康的樣子，也放心下來。聽到常徽禎提到賞梅，忍不住笑罵道：“這小子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沒見過誰家修宮殿能把皇帝要用的排到最後。定然是那小子見朕上次不肯幫忙，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也就你聽她忽悠。”
常徽禎掩嘴輕笑：“臣妾倒是要給棲梧這孩子正名一下，臣妾可是自願幫忙的。雖說是藉助臣妾來做她說的那‘宣傳’，但得利的還是百姓不是？”
想到什麼，她笑了起來，笑意溢滿眼底：“三弟家這小子，也不知道這嘴像誰。嘴甜是一回事，但確實是十分喜歡奉承人，有時候臣妾都接不住她那些奉承話。”
她繼續打趣道：“難怪陛下十分喜愛和她待在一塊。”
秦棣一副不認同的表情，嫌棄地撇嘴：“那小子的奉承話，有兩句能是她真心實意都不錯了。朕現在都叫她說重點，也就你們喜歡聽她拍馬屁。”
常徽禎也不爭辯秦棣到底喜不喜歡聽奉承話這件事，只是道：“但是這孩子幹活確實麻利。這才多久，就把工部和順天府調動了起來。短短半月，後宮都裝好了地暖，臣妾還是第一次看修繕皇宮能這麼快的。”
秦棣看著前方穿著白色狐裘、戴著狐裘帽子、只有一雙眼睛還露在外面明顯爭執贏了的孟棲梧。
這小子，確實很有行動力。
他才下旨沒兩天，孟棲梧就把順天府和工部的人拉動了起來。但這次是去鼓勵百姓修火炕，戶部絕對不會給他們批錢。
沒有錢還讓這麼多人大冬天動起來，這可不好排程。
秦棣正好奇孟棲梧會不會自己砸銀子進去的時候，孟棲梧就把眼睛瞄準了皇后和姚遠滌。先是找姚遠滌一頓商量，別看姚遠滌一天天就生孟棲梧的氣，這一老一小目標一致時和諧得很。
兩人很快就把皇后的整個坤寧宮都安了地暖——是的，整個坤寧宮，而不是主殿。就為了讓皇后舉辦宴會時，好藉助皇宮這個人形招牌，把他們成本並不算高的地暖，高價包裝後修到大臣的家裡面。
聽聞，工部最近的地暖訂單絡繹不絕，甚至還特意安排了一個員外郎來負責大臣家地暖的修繕事宜。
這不，運轉的錢不就來了。
安地暖賺來的錢，一邊被她拿來給吏和工匠出外勤的補貼和改善伙食，一份被她拿去和長安的磚窯、瓦窯、石灰窯做生意。
秦棣不太清楚裡面的運轉，只知道孟棲梧說是因為量大就有賺，而且運轉起來還能把原料的價格打下來。
公事運轉起來還沒停，孟棲梧一會是給長安的濟善堂都安上了土炕，並讓濟善堂的孤兒去發傳單，按發的數量給工錢，好讓他們能有錢自己買煤。
一會又讓土炕和蜂窩煤一樣搞了“砍一刀”活動，讓那些裝了土炕的百姓幫她去鄰里間宣傳。拉來十戶送十個蜂窩煤，拉來一百戶，你家免費安土炕。
這樣的折騰想一齣是一齣，讓這本該冷寂的冬天弄得熱火朝天。
秦棣站在高臺上自然看得清楚孟棲梧搞得這一切，看著是想一齣是一齣的折騰，但是每一齣都能隱隱的連起來，目的就是讓這安土炕的百姓越滾越多。
秦棣想著想著，忽然一聲聲驚呼從廊下傳來，帶著幾分驚喜。
“下雪了。”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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