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一群人跟著喊，喊完又笑，笑完又喝，喝得臉紅脖子粗。有人把酒杯舉過頭頂，酒灑了一袖子都不知道；有人拍桌子拍得手都腫了，還在拍。
“敬東路軍！”
“敬定國公！”
“敬陛下！”
“敬大魏！”
“敬太平！”
酒杯碰撞的聲音噼裡啪啦，比過年的鞭炮還響。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高興。
街角的陰影裡，幾個人湊在一起，臉色陰沉，他們是做邊境走私的——鹽、鐵、茶葉、糧食，什麼賺錢做什麼。邊境越亂，他們越賺。
邊境太平了，他們還賺什麼？如今蒙古被打成這樣，還掀得起什麼風浪？他們的財路，斷了。
“哼，有什麼好高興的。”其中一個低聲嘟囔，聲音裡帶著怨氣。
旁邊的人趕緊拉他袖子：“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那人閉了嘴，但臉色還是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他看了看街上狂歡的人群，又看了看手裡那份魏刊，狠狠地把它揉成一團，丟在地上踩了踩。
茶樓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
一個文士打扮的人放下魏刊，面無表情地看著街上狂歡的人群。他是前朝舊臣，就算現在也在大魏為官，但他心裡始終看不起秦棣，秦棣也曾經是大齊的武卒，如今得了天下也不過是亂臣賊子。
一個武卒出身的人，一個亂臣賊子，憑什麼坐天下？
可看著這樣前所未有的大捷——和林，竟然打到了和林；想要復國的前齊子民不爭氣，這蒙古竟然也如此不爭氣。
他越想越氣，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最後實在忍不住，“啪”的一聲，把茶杯摔了出去。
碎片西濺，茶水灑了一地。
旁邊的茶客嚇了一跳，扭頭看他。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拂袖而去。
這樣激動、哭泣、喜悅、不甘，怨恨……的一幕幕，在長安的各處上演著。
街上，孩子們不知道大捷是什麼意思，但看到大人們高興，也跟著跑，跟著叫，跟著笑，學著賣報小童的樣子喊：“大捷！大捷！”
旁邊的孩子也跟著喊，一時間，整條街都是“大捷”的聲音。
奶聲奶氣的，清脆得像風鈴。
一個更小的小孩不知道“大捷”是什麼，歪著腦袋問：“大捷好吃嗎？”
他娘一把抱起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得“吧唧”響：“好吃！特別好吃！今天娘給你買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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