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點頭,笑道:“幾把刀而己,也值得你們惦記?”
常達笑道:“其實更惦記火器,但怕陛下要把我們丟出去了。”
這話一齣,場中氣氛更加活躍,發出笑聲。
刀,他們這些武將可以隨時帶著。但火器,不在軍營和武庫,帶著?
這個想法有點不要命哦!
秦毅看著又像小倉鼠一樣又在塞東西的孟棲梧,腮幫子鼓鼓的,筷子不停,眼神專注,跟餓了八輩子似的。
他忍不住在心裡想:這人是不是有點沒心沒肺了?
畢竟是在和父皇母后吃飯,就算他和三弟都沒有這麼放鬆,更別說別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就這人從一開始就大吃特吃,吃不到的菜還把碗遞給內侍讓幫忙夾,這是不是太鬆弛了一點?!
秦毅看著看著,想到什麼,又道:“這暖閣的地暖真是讓人如沐春風。昨日聽聞母后說,是棲梧做的,還在長安中推行了這地暖的替代土炕。想來今年的冬天,百姓們能過得比以往都好。”
孟棲梧正夾著一塊魚肉往嘴裡塞,聞言筷子頓了一下,怎麼又cue她?
秦毅繼續道,語氣溫和誠懇:“聖人常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能居高位而心繫黎民,是為仁。能行己術而利萬家,是為善。你二者兼具,卻不以此自矜,反以此惠民。此等用心,實屬難得。”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誇得恰到好處,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孟棲梧心裡毛毛的。
心繫黎民?惠民?把這功勞全歸自己?
這帽子,有點高, 高得她脖子疼。
她鼓著腮幫子看了一眼秦毅,又看了看桌上聽著這話、齊刷刷盯著她的一群人。
不是吧,不是吧?原身小時候還得罪了太子?
怎麼寧王和原身有仇,太子也有?
原身小時候這麼勇的嗎?
那外出還沒回京的幾個,不會都和原身有仇吧?
孟棲梧想著想著,忍不住在心裡給原身點了個贊。不吃虧的性格好啊,看不慣就創飛好了,又不是收拾不了。
不過有一點不好,自己以後也得注意,這該記的人得記,不該記的人也得記。不然萬一有一天人家展翅高飛,來和自己翻舊賬,自己都對不出一點記憶,虧呀,虧呀!
她連忙收斂心神,放下筷子,笑著道:“太子殿下實在是高看臣了。臣能做這些,都是陛下授意。臣不過是聽令行事,哪有什麼‘心繫黎民’的仁心?陛下讓臣做什麼,臣就做什麼。”
她轉頭看向秦棣,語氣更加真誠,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而且,就算今年沒有蜂窩煤、沒有土炕,這天下的百姓本就一年比一年好。不說陛下給天下臣民帶來了久違的太平,就長樂元年,陛下高瞻遠矚,下令全國種植棉花。這冬天對於百姓來說,就註定會越來越好。”
“陛下對於天下百姓來說,不止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更是能為他們生活實實在在憂心、惠及他們的父親。而臣,不過是在這本己經好過冬的基礎上錦上添花。用自己的匠數,在陛下對天下萬民的仁心下,得以為陛下的子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秦毅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把他的一番真心誇讚,原封不動地鑲了金邊,轉手送給了父皇。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點毛病。既沒有拂太子的面子,又表了忠心,還順帶拍了秦棣的馬屁。
秦毅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原以為只是個牙尖嘴利、愛逞口舌之快的莽撞小子,沒想到也是一個嘴甜愛曲解別人意思的聰明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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