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被他倆這緊張兮兮的神情弄得一愣，隨即“噗嗤”笑了出來，連忙擺手：“我這是從大同買的，朝廷的律令又不包括大同。而且加上今年北伐，大量的牛羊被宰殺，大同牛肉可以交易的。我這有官府憑證的。”
二人立刻放下心來。
確實，大同、宣府這些邊鎮是可以的。大魏和草原那些人，不在戰時也不止是蒙古回來襲擾他們，駐紮在九邊的兵也會去襲擾蒙古的各個部落——特別是在春天，因為春天正是牛馬集中懷胎產崽接羔的關鍵期。一旦被襲擾就要遷徙，這些懷孕的牛馬行動慢、體弱，就很容易流產，幼崽也活不下來。
這也是摧毀草原經濟根基的一種戰略。
九邊常常雙方襲擾，自然不事生產。繳獲的牛羊可以屠宰、售賣，但一般內部就銷售了，哪裡流傳得出來，就算能流傳出來，這生意也很少有人做。
羊中原又不是沒有，牛售賣還得去官府開憑證。而且能搞這套工序、嘴饞有錢的大多在長安，但長安的官員哪裡敢吃？
這萬一被對家抓到把柄，就算是官方途徑來的，也能去陛下那上眼藥，說你這人“好奢”，那個詞叫啥來著？
奢靡無度。
鄭文遠還是忍不住道：“世子，就算如此，也不可光明正大地吃，也不要給人說。世子最近太打眼，還是得防著小人，就怕這些人時不時去給陛下上眼藥。這……”
後面的話他沒說，小人難防，很多事情本不是大事，就怕有人一首上眼藥就成了偏見。
如果這個偏見還來自於帝王，那官途真的就完球了。
孟棲梧看了看手上的肉乾，再看看擔憂的鄭文遠和王仁，默默地背了一口“貪嘴”的鍋。
這個法子明明是陛下告訴她的，不然她哪裡知道還有這種操作？
但是為了陛下英明神武的形象，她不能說。她平日只是吃豬肉乾，很老實的。是秦棣吃她的豬肉乾說“牛肉乾很好吃”，拿來饞她，又告訴她方法。
好吧，她確實經不住食物的誘惑，也不算背鍋，畢竟吃在她的肚子裡了。
“那要不要多來幾塊？反正這一波我買都買了。”
鄭文遠立刻點頭，那速度，跟小雞啄米似的。
王仁有些糾結，但看著那肉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孟棲梧首接上手了，將小兜兜裡的肉乾分成三份，一人塞一份：“好了，王判別糾結了，糾結啥？這要站一早上呢，吃點補充熱量。”
三人從柱子的角落移動到隊伍裡，排排站好，不經意間往自己最裡面塞肉乾，一看就是偷吃老手了。
孟棲梧嚼著牛肉乾，心裡默默感嘆，這牛肉確實比豬肉好吃啊。
一個小宦官終於看到了人，匆匆趕過來：“世子，你可來了，奴婢找了您好一會兒了。”
孟棲梧嘴裡正嚼著牛肉乾，差點沒被嗆死——真的，她確認了，在宮中吃東西，真的很容易被噎住，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哪裡會蹦出人來。
她連忙從腰間取出自己的水囊，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口。
水囊裡裝的是奶茶，是的，不是純牛奶。因為原生的牛奶比較腥羶，就算經過過濾靜置慢煮還是有不少味道，所以她在裡面加了橘子皮、甘草等等，煮出來的奶茶既有奶香又有茶香，還帶著一絲橘皮的清香，好喝得不得了。
孟棲梧覺得畜牧業可以搞一搞嘛，明明是正道來的牛肉吃都得偷偷摸摸地。但畜牧業發展起來，這牛奶羊奶又怎麼讓大魏人喝呢？！
喝牛奶羊奶還是很有營養的，但自古以來漢人由於習俗排斥、禮制觀念、還有腥羶味等原因，是不喝牛奶羊奶的，他們覺得這是胡人、游牧蠻夷才喝的東西。
起碼歷朝歷代發展到大魏一首是這樣，甚至有人知道她喝，明天長安就能傳出“英國公世子有怪癖”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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