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朝會。
孟棲梧今天來得不算很晚也不算很早，但精神十分抖擻。
昨天她吃完飯還是得了能跑路的旨意，一溜煙就從暖閣竄回了家，蘇姨給泡了藥浴，喝完藥倒頭就睡，一覺到天亮，起來照鏡子，眼睛果然沒事了。
她又是大魏最亮的崽了。
當然，跑路一方面是因為真的很困，另一方面是待得越久，她怕人家給她相親啊。
孟棲梧一邊跟著人流往前走，一邊在心裡盤算：得早點想個招先應付一下。
問，怎麼能禮貌地讓三姐姐不要再打自己的主意呢？
自己也不是個軟柿子，怎麼就挑中自己捏？就三姐姐的想法，京城又不是沒有其他武勳合適，自己都表達過“絕不可能答應”的意思了，咋還死盯著自己不放呢？
莫非自己看著真的像軟柿子，好捏一些？
她掏出鏡子看了看自己，嗯，長得確實具有欺騙性。
孟棲梧嘆了口氣，裹緊大氅繼續往前走。今天可是要在外面待很久的，這冬天還讓人上大朝會，實在太缺德了，有沒有考慮過他們這些西品以下的官員死活啊？
外面風雪交加，站著跟罰站似的，凍得跟鵪鶉一樣縮著脖子，還要保持儀態，這不是折磨人是什麼？
“昨日我聽說你的眼睛被打了，這不好好的嗎？誰這麼缺德亂造謠。”鹽鐵司巡官鄭文遠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湊到孟棲梧面前左看右看，那眼神跟驗貨似的。
孟棲梧抬眸，一看是老熟人，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啊，這竟然傳到文遠兄耳朵裡了嗎？天哪，到底是誰在造謠本世子啊！本世子與人為善，從不與人結仇，怎麼就傳言本世子被人打啊？”
鄭文遠被她這浮誇的表演逗笑了：“沒辦法，世子太引人注目了。您這一舉一動，長安城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文遠兄，你不會是在說太多人想我倒黴吧？”
兩人也認識一年了，鄭文遠自然知道孟棲梧的性子，打趣笑道：“我可沒說。”
二人都笑著往前走，鄭文遠忍不住抱怨道：“這大朝會真是折磨人。”
孟棲梧深有同感地點頭，和鄭文遠貓在角落，她眼尖，一眼看到雄赳赳氣昂昂的王判正在左右張望的王判，連忙招手。
王判連忙擠過來，和鄭文遠商業互行了一禮。
孟棲梧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暖手寶，裡面塞了炭，外面包了絨布，暖烘烘的。她縮著脖子，呵出一口白氣，壓低聲音繼續吐槽道：“我們在這裡聽傳聲宦官的層層相傳，和在值房聽傳達出來的訊息有什麼區別？沒有區別，真就冬天戶外挑戰了，純純折磨人。”
王仁和鄭文遠立刻像做賊一樣看了看周邊，異口同聲：“世子禁言，世子禁言！要是被監察御史聽到了，是要給你記錄的！”
那緊張的樣子，活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孟棲梧看著兩人，晴天霹靂：“那我上次睡覺不是被記了？王判.......”
這一聲“王判”叫得十分幽怨，拐了十八個彎。
無辜的王仁看著幽怨的孟棲梧，表示自己很冤。他們鹽運司來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世子有事的時候就是他來替。當然，世子每次大朝會都正好有事，也就打人那一次來上過大朝會。
至於那次，大朝會一開始，世子就貓著睡著了，他倒是想提醒啊，距離太遠，怎麼喊都喊不醒，總不能扔鞋子過去吧？
看著王仁啞巴吃黃連的表情，孟棲梧回憶了一下——債多了不愁，成年老黃曆的彈劾，她這新的彈劾都應接不暇，還差這點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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