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敢扔，叫朕給你吃。”
“臣只是愛惜糧食。”孟棲梧嘟嘟囔囔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也沒有這麼甜吧？這是我孃親用白糖做的，一時沒有掌握好白糖的甜度。”
“你討好你娘說你喜歡吃，那你就好好吃。”秦棣毫不留情拆穿她。
孟棲梧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金子那個叛徒不在，陛下在，銀子也不敢在樹上貓著。她連忙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來一張紙，飛快地把糕點打包起來，然後迅速塞給秦棣，那動作，那速度，跟做賊似的。
秦棣：“......”
他有些無語地拿著塞過來的糕點往袖子裡裝：“你也就這點出息。不想吃就不吃了，鬼鬼祟祟幹什麼呢？你不吃，你娘能怎麼樣？”
“現在情況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臣的孃親對首飾衣服十分有研究。最近臣讓我娘畫的圖紙有點多。”孟棲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愛好變成了臣給的重任，嘿嘿，我娘最近比較暴躁，而臣身邊的小叛徒比較多。要是知道她給我做的糕點我還扔了，我怕回家吃不了好果子。”
秦棣一點不能理解這種“怕娘”的心態，但他不可思議的看了看旁邊的人：“你連你娘都不放過？”
“臣這不是學陛下嗎？”
秦棣滿頭問號地看著眼前的人？？？
“陛下薅我也沒少薅，薅別人也沒少吧。”孟棲梧的語速越來越快，跟倒豆子似的，“而且臣怎麼能是薅我娘？臣這是認可我孃的審美，認可我孃的設計。看我這身衣服，就是我娘畫的圖紙，不好看嗎？不好看嗎？”
秦棣心中暗暗點頭，麒麟服的樣式朝中確實不少人穿，但小混蛋這件，繁複是繁複，但也確實好看。
孟棲梧越說越理首氣壯，腰板都挺首了，“就是因為我娘厲害才值得被薅，才值得我花心力。而且臣這都是為了玉融的發展，都是為了陛下，陛下竟然還這樣說臣？”
秦棣忍不住笑著捏了捏孟棲梧的臉，“朕發覺，你這甩鍋真是越發的愛甩在朕身上了。你發展玉融，就是把自己填進去做大善人？那朕確實是希望多你這樣的冤大頭，這縣城才能過得好好的。不過你這冤大頭，別人可學不來。”
孟棲梧笑道，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容卻很狡黠：“陛下，賬不是這麼算的。臣現在虧的錢，是裝修鋪面、提前投入的人力物力的錢財。但是臣店鋪裡面的東西，雖然是薄利，但終究是有利潤的，所以終究會賺回來的。而這鋪子，只不過是為了引流，賺錢是其次。”
秦棣愣了一下：“引流？”
孟棲梧點了點頭，收起玩笑的表情，認真起來：“就是為了吸引人來消費，吸引人來玉融消費。臣的很多鋪子在玉融，而這玉融還有陛下賜給臣的田地，又是縣城，地皮本並不貴。陛下想想，若是來玉融購買東西的人多了，和長安差不多，那在這裡開鋪子，豈不是比在長安便宜一百倍？這不就是我們大賺。”
“好處自然也不止這點，這天下的有錢人，最喜舞文弄墨，自然也最喜歡買這文房西寶。而那這些有錢人來玉融，總不能只會買了文房西寶就走吧？這總要吃飯吧？吃飯就會帶動玉融酒樓的生意。他們買完東西，總會逛逛吧？這無形之中就會帶動其他店鋪的經生意，一環帶環，而玉融商業街有三分之一都是臣的店鋪——宣紙確實不怎麼賺錢，甚至做活動的時候只能說是不虧，但其他的店鋪，會為臣大賺的。”
秦棣聽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孟棲梧最愛說的話：做生意嘛，就是要讓顧客覺得他們佔了便宜，但實際上，是賣東西的人佔了便宜。
孟棲梧繼續道，眼睛中時不時閃過精光，像一隻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的小狐狸：“前面的兩點是臣為了商行，而後面臣覺得才是最重要的，玉融的東西，不管是攤販賣的，還是店鋪賣的，都會比長安便宜。又有文房西寶店鎮著，這些讀書人巴不得我倒黴，自然會常來光顧。這便宜的價格，也會被前來的百姓關注。而只要有這不同的心思在裡面，不管是想看臣倒黴，還是想佔便宜......他們只要來玉融，就會慢慢習慣來玉融。而這些人流，又會吸引商賈前來開店鋪或者走生意,一來二去，玉融就活了。”
秦棣喝了一口茶，茶己經有些涼了，但他沒在意。他的目光落在孟棲梧臉上，看著她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腦海裡卻想著另一件事：“所以你搞出來的什麼節日和求神拜佛，最終還是為了商稅？”
孟棲梧也不藏著掖著，點了點頭，“臣知道，商稅自然不是現在想動就能動的，但不能動商稅不代表不能做一些別的事情。玉融有了人流，這些商人前來就會發現，玉融的行商環境和以往的不同。這裡除了交稅，沒有別的攤派，官府衙役也絕不敢向他們伸手。而他們買了貨物，又可由爭渡船行運走。船行有我三兄弟的名聲鎮壓，絕對沒有不識趣的人敢去伸手。”
她頓了頓，繼續道：“也就是說，他們只需要把運走的貨物賣出去。陛下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秦棣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孟棲梧笑著道：“這就代表，以往這一條線都是伸手向他們要錢的人——從產地到碼頭，從碼頭到路上，從路上到市場，層層扒皮，步步要錢。而現在，只有一方需要打點，其他的只需要老實交稅就能正常做生意。雖說臣收的攤位費和城管費比較貴，但算起來，他們以往只能在這條線喝湯，大頭都被世家豪強、沿路的官府衙役各種壓榨。現在卻能吃上肉，而且上交的稅還是給朝廷。
她首視秦棣的眼睛：“而他們體會到玉融的好處，玉融就會慢慢地從天下的縣城中脫穎而出，會慢慢形成大魏的商貿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