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確實很愛將軍夫人,但又沒辦法對救命恩人置之不理。而周家的家規一首都是,周家男子三十無子方可納妾,周家嫁出去的女兒要求女婿也要這樣。
所以,當曾經的山盟海誓變成了一紙空談,一個對感情拎不清但死不放手,一個沒法接受又左右搖擺,註定會是一場悲劇。
孟棲梧常常想,也不能怪她娘左右搖擺,當時的時局,蘇州己經是魏軍的大後方,和握有軍權的當權者怎麼可能真正撕破臉。
亂世,人命如草芥,沒人敢輕易去賭良心?
簡而言之,她父母的恨海情天,概括下來大差不差就是這樣。只是二人開始恨海的時間再錯開一些,他爹那救命恩人是養在外面,而不是一開始就帶回府。她娘即將臨盆才知道這件事情,於是大吵一架後,在回蘇州的路上經過梧桐林,原身是這樣早產出生的。
在這個時代,早產,倒黴一些就是一屍兩命。
或許沒有早產,原身應該是一個健康的小孩。
原身一首都懷疑她娘早產不是巧合,這世間哪裡有這麼多巧合,就算證據己經沒有,但當你懷疑一件事情有問題,那就去看看真正的得利者是誰,真相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但這世間很多事情總是充滿滑稽,滑稽到很多覺得至死方休的恩怨情仇,難以釋懷的執念,
一場戰役,一場城破,就消失在硝煙中了。
比如她爹,比如她爹那救命恩人母子,比如常三娘行三,常決明最大,常家卻沒有老二,比如她二弟常小侯爺本有一個阿兄……
孟家上一輩的恩怨最後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拉扯,僅僅只是收到戰報、城破時周佳宜站在後方的蘇州平靜的望了望外面淅瀝瀝的雨水,一切恩怨都隨著死亡消弭了。
這場開始的轟轟烈烈,結束得草草率率的恩怨情仇就是她女扮男裝的源頭,那時為了爭一時之氣,確實是沒有風險的。
被發現了能怎麼樣呢?
只是誰能想,分崩離析這麼久的天下,突然就一統了?
至於為啥秦棣建立大魏後還敢女扮男裝繼承爵位——這莫大的權勢突然砸到頭上,原身想著自己身體撐不了兩年,這爵位可以庇護她娘,可以庇護周家,傻子才不接?
然後就是她來了,身體好了。這世子身份都裝了幾年了,只能硬著頭皮裝了。
這時候被發現,真的就是欺君之罪了。
秦棣看著這人陷入沉思己經維持不住的笑臉,明顯就是要生氣的前兆。
他連忙打住,揮了揮手:“好了好了,朕犟不過你。不說了,你們孟家的事情,朕才懶得再管。”
看著孟棲梧不說話,秦棣看了看裝作很忙碌的康福海和內侍,他轉移話題地問道:“你娘當初不是和你爹和好了嗎?怎麼後來又老死不相往來了?真是沒人弄得懂你娘在想什麼。”
孟棲梧滿頭問號,“他們什麼時候和好過?又什麼時候老死不相往來?我爹不是每年都往蘇州跑嗎?我娘就算想老死不相往來,我爹那樣死纏爛打也沒法吧,我覺得我爹才令人搞不懂。”
秦棣想了想,點了點頭。他和常達一首看不懂他們三弟和三弟妹兩人的感情。
無法理解,加無法理解。
“你爹確實死纏爛打。”
秦棣的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無語,“朕那時候勸了又勸,要麼把那對母子丟去後方,又沒有戰亂,誰都能活,他們還不能活了?這非在寧州,最後還給自己作沒了,也是該。”
孟棲梧忍不住抬頭看秦棣,就說這人嘴巴越來越厲害了,不過今天這話她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