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繼續往前走。孟棲梧在鹽場悶了這麼久，如今像一隻剛剛出籠的小鳥，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壓不住的鮮活勁兒。
她東看看西看看，街邊賣花的、捏糖人的、耍雜技的，什麼都覺得有趣，什麼都想湊上去瞧一眼，像是一顆被春風吹動的種子，沿著街面一路生長，所到之處都是她的聲音和影子。
在路邊雜耍前，她擠進人群，跟著旁邊的看客一起拍手叫好，笑得眉眼彎彎，叫得比誰都響亮。
在捏麵人的擔子前，她拉著趙瑞蹲下來看，東選西選，一人給他們塞了一個，這才心滿意足去下一站。
在糕點攤子前，看著黃茸茸的松花糕、粉盈盈的桃花糕，金燦燦的桂花糕，伸手指了指這個，又指了指那個，要了一大堆。
在........
秦毅的目光一首跟隨著她，看著她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蝴蝶，在花叢間穿來穿去。她的眉眼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整個人像一株被陽光澆灌的植物，生機勃勃地舒展著枝葉。
這人怎麼這麼愛笑，笑得那樣燦爛，像是太陽一樣讓人見之歡喜。
孟棲梧像是看到了什麼更吸引人的東西，眼睛一亮，帶著幾人湊到一個賣面具的攤子前，從攤上拿起一個面具，眉頭倒豎，嘴角斜咧，凶神惡煞。
她放在臉上，做了一個兇兇的動作，努力配合面具的兇悍感。
“珍珠，西弟，這個面具是不是很好看？”
二人看著那歪眼歪臉的面具：“……”
好看在哪裡？
趙瑞乾巴巴地誇讚了一句：“哇，真是好好看啊。”
珍珠也乾巴巴地接了一句：“真是好看得不得了。”
孟棲梧：“……”
好陰陽怪氣的誇讚。
此刻她是一個想念錢多多和金子在風中凌亂的人。
她癟了癟嘴，視線一轉，看向太子和沈鑫，眼睛彎了一下，正準備轉向沈鑫——還是聽會說話的人說話才好聽。
“這是蚩尤手下的開山猛將吧？”秦毅的目光在面具上停留了片刻，語氣裡帶著一絲辨認出來的驚訝。
孟棲梧也驚訝地看著秦毅：“郎兄竟然認識。”
秦毅微微翹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從唇角一首蔓延到眼底：“在雜書上看到過，蚩尤戰黃帝時，手下有八十一兄弟，個個銅頭鐵額。這面具的手藝雖然不佳，但還是有些開山猛將的神韻。”
他說著，目光從面具上移開，落到她因為驚訝更流光溢彩的眸中，“主要開山猛將郎兄也十分喜歡，這面具既有開山猛將的兇猛，又有別樣的特色。”
“面具這東西若是十分像反而失了一些樂趣，就是這樣別具一格，反而十分新奇，有種與眾不同的好看。”
孟棲梧看著他，確認他的眼神里沒有敷衍，她面具下的眼睛徹底彎了起來，竟是同好！
她摘下面具，遞到他面前：“那我送郎兄一個，郎兄真是懂我，這醜萌醜萌的多好看，只有我們這樣有品味的人才能欣賞到它的美感。”
看著遞到眼前的醜東西，秦毅頓了頓，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指尖在接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極輕的一觸，像是春日的柳梢拂過水麵，不留痕跡，但他的指尖瞬間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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