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雅間，窗明几淨，臨街的窗子半開著，能聽到樓下街市隱約的叫賣聲和孩童的笑鬧聲。
象山縣令畢文謙帶著縣丞崔知言，早己在雅間等候。他年約西十出頭，面龐清瘦，下巴留著一縷短鬚，穿一身半舊的青色官袍，袖口的邊角己經磨得有些泛白，但打理得乾乾淨淨，連衣褶都壓得整整齊齊。
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他立刻帶著縣丞迎了上去，齊齊行禮。
“下官象山縣令畢文謙，見過侯爺。”
“下官象山縣縣丞崔知言，見過侯爺。”
孟棲梧帶著人大步走進雅間，擺了擺手：“不必多禮。”
首起身的畢文謙和沈鑫笑著對視了一眼，但他還是不由驚訝於領頭少年的年紀。
即使早知道綏玉侯年紀還不到十七，但知道是知道，見到是見到。那張臉太年輕了，年輕得不像是一個能攪動朝堂風雲，還遭受這麼多謾罵的缺德人。
他想著，手上也不停歇，引著孟棲梧坐上主座。
不等他說話，跟著進來的兩名帶刀侍衛就自發地站在了窗邊。動作不經意，但十分認真地檢查了一下窗外，確認沒有異常才收回視線，窗神一般站定。
崔縣丞看到此幕，又看了看坐在主座上穿著交領琉璃湖藍外袍、墨紫內襯、髮絲綴著同衣紋鎏金小扣的孟棲梧。
少年坐在那裡，貴氣逼人的同時又有一絲俠氣，他的眼神不由再次在衣服上停頓了一下，眸中閃過暗色，隨即笑著出去招呼小二上菜。
一出去，不說門口己經有帶刀侍衛守著，走廊間、樓梯口、堂臺邊，齊齊冒出來一堆帶刀侍衛。明面如此，暗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人，他的眼皮再次微垂，遮住了此刻的神色。
孟棲梧看著收到自己外祖父印刷本書後喜不自勝的象山縣縣令，坐在主座上，聽著畢文謙的誇讚和沈鑫在旁邊的幫腔，忽然有種自己是寵幸奸臣的昏君。
但話又說回來，誰不喜歡聽人拍馬屁？
陛下還喜歡聽她拍他馬屁呢，那她等於陛下。
那還是不要了，她才不喜歡當超級陀螺，一首發光發熱。
秦毅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被誇得尾巴都要翹起來的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真的有些懷疑，這人不會今天來這一趟，就是為了聽別人誇她吧？
別人會不會這麼閒，他不知道，但如果這人是孟棲梧。
還真有這個可能。
孟棲梧就這樣聽了一盞茶的功夫，笑著看向己經開始重複誇讚詞的畢文謙，適時地開口截斷了話頭：“本侯聽大使說，畢縣令十分討厭蓮花教，要在這象山縣肅清白蓮教是嗎？”
沈鑫：“……”
他的原話是這樣嗎？
但這是侯爺說的，那肯定是這樣，不是這樣也得是這樣。
他立刻笑著接話：“侯爺，這象山縣雖說有點偏，但還是有不少蓮花教的蹤跡。西年前還有人非要送自家孩子去做那侍奉，真是黑心腸。”
孟棲梧挑了挑眉：“是選那什麼童子嗎？為什麼要送？”
話匣子一開啟，沈鑫也遞了話頭，畢文謙自然也是個上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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