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的語氣嚴厲了兩分：“戰功要如實記錄。”
陸空明不解地道：“殿下，卑下是如實記錄的。”
“那如何孟侯會殺敵十二人，重傷一人？”
秦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不信任，孟棲梧是能殺十二人的猛人嗎？
“其餘人混戰之中都無法做具體統計，怎麼她的數目這般清楚？”
趙珪和常決明也湊過來看，看到那行字的時候，兩人的表情同時精彩了起來。
趙珪忍不住給了陸空明一腳，力道不大，但語氣很重：“你爹沒教過你不可謊報軍功？還敢讓殿下蓋章定論？”
趙珪給一腳是有原因的，軍中報功是有規矩的，得有督戰官清點人數、記錄功勳。但他們要燒掉屍體，就需要有人來認證這份戰功，不然就得立刻傳信去附近的衛所，請督戰官來記錄軍功。
而這鹽場，最適合來認證這份戰功的人就是太子。這也是陸空明上報戰功給秦毅的原因。
陸空明一副冤死了的表情：“因為大哥用的火銃比較特殊，槍槍爆頭！且當時那十二人就在她不足西十丈的地方倒下，這有啥好謊報的！大哥是主將，功勞本就是她最大啊！”
三人皆是一愣：“什麼火銃？”
陸空明撓了撓頭：“連發火銃，一次可以射擊六發彈藥，換彈也十分迅速。殿下，郎兄，你們是不知道......”
三人聽著陸空明講述當時是如何如何驚心動魄，趙瑞如何如何快被嚇死了，天策營是如何瘋了一樣往回撤，孟棲梧是如何一把槍“嘎嘎嘎”亂殺。
常決明驚訝之餘，忍不住問道：“軍器局的火銃革新了？本世子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應該還沒革新吧。”陸空明撓了撓頭，“大哥說是手搓出來的，造價極高，目前只有她和陛下手裡有,也不給看。”
哦，陛下知道，陛下有啊，陛下不讓看啊，那沒事了。
三人也十分有邊界，不再多問，有些東西不適合打破砂鍋問到底。
秦毅朝著東宮的侍衛示意了一下——去清點屍體，登記在冊。
隨即他邁步往前走去。
陸空明見認證成功，立刻飛奔離開。
......
戰場上，傷亡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這種人數如此懸殊的遭遇戰。
一百人迎戰將近八百餘倭寇，還要護著數百毫無戰力的灶戶百姓。最終以西人陣亡、十一人輕傷的代價換來六百餘人的殲滅戰果，俘獲一百多戰俘，己經堪稱戰功卓著。
即使是幾個國公親自帶隊，帶著一百人也未必能有此等戰績。
三人都不由沉思起來，各位大將手下不是沒有精兵強將，但以少勝多也不會有如此懸殊的功績。
而天策營和這些人最大的區別，就是火器——這點從那堆倭寇身上的傷口就可窺探一番當時的戰況。
火器正在改變戰場，此刻他們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而那柄數十息可奪十二條性命的連發火銃，更是讓他們心頭髮緊。短短一年，火銃便一次次革新，從笨重的兩人持握到一人發射，從單發到連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