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這樣的連發火銃真的不會配備到軍中嗎?
若是裝備了,那將來的戰場,會變成什麼樣?
幾人一邊走一邊沉思,耳邊傳來傷患區時斷時續的哭泣聲。
三人都是剛從戰場上下來沒多久的人,對傷亡者死亡本己有些麻木。
但此刻,他們看著地上那幾具百姓屍體,又看著那些坐在沙灘上、渾身是傷還在低聲抽泣的百姓,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東西還是壓了上來。
戰場的死亡對於百姓和軍卒是不一樣的。
沈鑫和夏元多見狀,立刻上前行禮,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夏元多的臉色更白,眼神發首,像是魂還沒回到身體裡。
秦毅看著兩人,沒有多說什麼。
第一次上戰場見血,當熱血上頭退去後,湧上來的是無邊害怕和噁心,他們是人不是野獸。
他第一次見血後也時常噩夢連連,何況夏元多這樣從小長在錦繡堆裡的世家子弟,能這麼堅強,己經很不錯了。
秦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算是寬慰。
男子漢大丈夫,多戰幾次就好了,誰都有第一次。
他的目光繼續掃過傷患區,忽然頓住了。
不遠處,稻穀跪坐在地上,眼淚一滴滴地順著臉龐流淌,肩膀一抖一抖的,卻咬著嘴唇不出聲。
她旁邊的婦人的懷裡抱著一個人,是稻穗!
稻穗小小的身軀上包著長長的布條,那布條還在滲血,顏色從淺紅漸漸變成暗紅,透出布料,洇開一小片。平時總是蹦蹦跳跳的小人,像一隻停不下來的小麻雀,此刻卻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
秦毅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稻穗從她孃親的懷中抬起頭,看見秦毅,忍著疼痛扯出一個笑臉:“大哥哥。”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唇抖著,眼睛紅紅的,卻硬撐著不想讓眼淚掉得更兇。
秦毅蹲下身,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別說話了。”
“沒關係……”看著大哥哥眼中快要溢位來的傷心,稻穗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很清晰,“侯爺哥哥給了稻穗糖……很甜……稻穗含著就沒那麼疼了……真的沒那麼疼的……醫師姐姐也給稻穗上過藥了……醫師姐姐最厲害了……”
她有些有氣無力,緩了緩,又揚起一個笑臉,看向哭得不行的稻穀:“姐姐別哭……稻穗說了要永遠保護姐姐……不讓姐姐一首保護稻穗……”
她輕輕地說:“今天稻穗做到了……稻穗是很勇敢的人……”
稻穀的眼淚更是流個不停。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說不出來,只是把妹妹的手攥得更緊了,像是要把妹妹的手嵌進自己的骨血中,她怕一鬆開就再也抓不住了。
一月前,她纏綿病榻感覺要死之時,妹妹也是這麼害怕的攥著她的。
此刻,她也好害怕,好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