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些倭寇從葦叢深處躥出來的時候,刀光幾乎是擦著稻穀的耳朵掠過去的。
太快了也太突然了。
那些凶神惡煞的人從蘆葦縫裡鑽出來,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收住,刀就己經劈了下來。
稻穀現在還記得,那柄刀本該落在她身上的。
本該落在她身上的。
可妹妹撲了上來,小小的身子擋在她前面,背上的衣服瞬間綻開一道暗紅色的口子。她現在腦海中都還記得,那兇殘的倭寇一邊露出恐怖的笑,一邊嬉笑地看著她們,手裡的刀高高舉起,像貓捉老鼠一樣逗弄著她們,準備一刀插進她們的身體。
然後火銃響了,那個倭寇的身體立刻打了幾個血洞,嬉笑的表情也成了痛苦的哀嚎,自以為的貓也成了老鼠。
官軍哥哥們及時越過他們去和倭寇搏殺,阿孃和嬸嬸們才能及時把她們抱著往大哥哥那邊跑去。
明明是這樣多窮兇極惡的人,可大哥哥和醫師姐姐卻那樣鎮定,像是一點都不怕。
她們跑動的時候,那些鎮定像是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從大哥哥那邊傳過來,讓她們的心也不由地安定下來。
可現在看著稻穗的樣子,那些平靜下來的鎮定又被全部打碎。
稻穀想一首照顧妹妹,一首照顧,可現在……
稻穗趴在那裡,覺得自己狀況不太妙。她說不清那種感覺,像是力氣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流走了,怎麼都攥不住。
醫師姐姐說她還太小,身體不夠強健,傷口太深,藥未必能吸收得進去。
她不太懂那是什麼意思,可她確實越來越提不起力氣,頭也昏沉沉的,眼前姐姐和阿孃的臉越來越模糊,只有耳朵還能聽見哭泣的聲音。
她撐起一點精神,側過頭靠在孃親的腿上,睜著眼睛看向遠處正在替旁人包紮的醫師姐姐。
突然想起醫師姐姐說過的話,作為醫師,就是要救世濟人。
濟世救人這樣深奧的詞她不懂得,但現在好像又懂了,救世濟人大概就是現在這樣的吧,用一雙手從地府把姐姐拉回來,今天又用一雙手救她,救認識的叔叔嬸嬸。
她也想成為醫師姐姐那樣的人。
可惜……
看著眼皮越來越耷拉的稻穗,秦毅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熱了。
這麼重的傷,若是大人用了大蒜素輔以其他藥材,或能扛過去。但稻穗太小也太瘦弱了,藥力未必能流得進去。
他收回手的時候指尖蜷縮了一下,攥進了掌心裡。
秦毅蹲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每日巡鹽時總能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送花環、踮著腳往曬魚架上掛魚乾。明明生活在貧瘠裡,但她們的笑容那樣乾淨,純粹甚至是明媚,像貧瘠的鹽鹼地開出勃勃生機的樹苗。
稻穗稻穀,不該一生都困在鹽場,一生都無法看見稻穗稻穀。
他看著稻穗手裡攥著的那塊糖,抬眼望去人群后方正在交談的孟棲梧。
人最忌諱的就是動了感情,他見稻穗這樣都覺得心堵,那更喜歡這倆孩子的孟棲梧呢?
。過難多該人的事用又心樣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