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藍藍的天空,高高的白雲,陽光透過窗紙斑駁地灑進房中,卻只在帷幔外面落了一層溫溫的光。
床帳的簾子被放了下來,厚厚的錦緞將大半的光線隔絕在外,像是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帳子裡頭昏昏沉沉的,暖融融的,帶著一夜未散的藥氣和人身上的溫熱。
珍珠其實醒得很早,她向來睡得淺,天矇矇亮的時候就醒了,但她沒有動。就那麼側躺著,一隻手搭在孟棲梧的額頭上,掌心下的溫度己經不燙了,雖然還有些餘熱,但比昨夜那灼人的熱度好了太多。
她放下心來,卻還是沒有抽回手,就這麼安靜地看著身邊那個還在熟睡的人。
孟棲梧睡著的時候眉頭都是皺著的,像是夢裡還在憂思什麼。
珍珠忍不住伸出手指,極輕極緩地揉了揉她的眉心。一下,又一下,像小時候她生病時自己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不知不覺之間,她家世子己經從一棵小樹苗慢慢長成了可以為人遮風擋雨的大樹,可她明明還是個少年人,甚至都還沒正式襲爵,本不該承受那麼多。
此番回去,夫人和老師知道她在外面經歷了這些,不知道該有多心疼。
珍珠不懂朝堂上的事,但她知道,她家世子有些俠氣。
雖然平日看著懶懶散散的、能躲就躲,可若事情撞到了眼前,她總是做不到不管。
像是被透進來的光晃了眼睛,孟棲梧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整個人朝珍珠的方向湊了過去,把臉埋進珍珠的頸側,像只撒嬌的貓一樣蹭了兩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幾時了……你要起了嗎?”
珍珠被蹭得有點癢,忍不住笑了,現在的孟棲梧哪裡還有外面威風凜凜的王八之氣,整個人軟塌塌地黏在人身上,誰在她身邊就抱著誰,毫無防備。
珍珠頗有幾分姐姐的感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等你睡著就得起了,不然等會有人來看你,看我從你房間出來,像什麼樣子。”
孟棲梧聞著珍珠身上的藥草味道,債多了不愁,最多是多了一個“風流浪蕩”的名聲,但對珍珠的名聲就不好。
“好煩啊,讓祝七在外面掛一個牌子去,就說今日臨時侯府不開張,若有諮詢服務,一百金一次。”
珍珠被她逗得笑出了聲,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你啊你,昨日成國公就來了,若是掛上這樣的牌子,他能把咱們的門給拆了。”
“世伯來幹嘛?”
“好像是來找你看船。”
孟棲梧嘆了口氣,把臉埋得更深了:“更煩了,那你們就說我病入膏肓,不能見風,也見不了外人,要休息個十天半月才能好,叫他們十天半月再來。”
什麼牛馬生活啊,她拿的是紈絝劇本吧?!
紈絝不應該是抱著香香軟軟的人睡到天荒地老嗎?
為什麼是個勞碌命啊!
珍珠呸呸呸了幾聲:“什麼話都亂說,哪有咒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