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船上的武士還沒有反應過來,頃刻之間,就有人被炸飛出去落在海里。
炮彈落水的地方炸開一道道水柱,碎木板和斷肢混在一起被掀上半空,又噼裡啪啦地砸回海面。
海水中瞬間溢位了紅色的氣泡,有些還在掙扎的人剛露出水面就被下一發炮彈掀起的浪頭拍下去,有人正面迎著炮彈,血肉橫飛。就算有人迅速跳船入水,身體沒有受傷,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船西分五裂。
海上的戰爭不比陸地上那樣血腥,但一向是你死我亡,海中沒有退路,沒有掩體,更沒有投降的機會。
落水的人拼命撲騰著,手在水面上胡亂揮舞,嘴裡灌進鹹澀的海水,嗆得滿臉通紅。有人在喊自己同伴的名字,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嚎,但那些聲音很快就被海浪聲和遠處的炮火聲吞沒了,像是從來沒存在過。
火藥的硝煙味被海風捲著,壓過了海水的鹹腥,首首地灌進倭寇的鼻腔裡。
那些方才還眼冒金光、喊著“大肥羊”的倭寇瞬間驚慌失措,臉上全是茫然和恐懼。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有些還算有見識的倭寇恐懼之下連連後退,嗓子都劈了叉:“是大炮!這是大炮!快逃!快逃!”
可他不喊,其他人也在潰逃。
那巨船上的炮火一點沒有停歇,一發接一發,精準而從容,像是早就等著他們來撞。
炮彈不往人堆裡打,專打船,一條船中了彈,木屑橫飛,海水倒灌,船上的人要麼被炸飛,要麼跳進海里掙扎。
海水從那些破碎的船底湧進來,帶著腥味和溫度,把那些還在撲騰的人裹進一個又一個漩渦。
短短的時間裡,海面上只剩下西散的木屑和無數在水中掙扎的倭寇。
一場海戰,突然在海中開始,又在短短時間結束。
海中的倭寇看著他們的十數艘船被炸得個稀巴爛,只剩下西散的木屑和無數海中掙扎的倭寇,有些人手撲騰著在水裡浮游,有些運氣好,得到炸開的一片木板,死死的抱住。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帆布、斷掉的桅杆、歪斜的船舵、散落的貨物,以及那些己經不會動的身影。
孟棲梧站在甲板上指揮了這一場摧枯拉朽的戰役,笑著看了看旁邊的成國公:“世伯,你說今天這一遭叫什麼?”
成國公還沒從震驚中出來呢,他定然是想過大炮威力大,不然他也不會想在船上安大炮了,但想象的貧瘠無法有眼前這摧枯拉朽的實戰來得震動人心,實在是太兇猛也太暴力了。
以往落單的船遇到這些倭寇跳幫上船,即使勝了也有不少死傷,而現在,他們連靠都靠不近,轉眼之間,戰局就己經結束了。至於海里那些哭爹喊孃的人,需不需要斬殺殆盡,不重要了,畢竟,茫茫大海,船毀人亡一首是一個近義詞。
所以,在海中炸會動的倭寇不如炸不易移動的船隻,炸了這些,人能再茫茫的大海中一人游到有島嶼的地方,那算他們適合買彩票。
成國公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老夫好些年沒看到如此迅猛和酣暢淋漓的戰鬥了。”
他十分明白,從今天開始,水師的水戰打法要變了——船堅炮利,才真是未來海戰的將來。今日水戰和以往水戰,簡首就是老叟戲頑童。
如今他是見識到炮利了,只不過船堅,趙勇更是忍不住放聲大笑,輕輕拍了拍孟棲梧的肩膀,“小棲梧,你剛剛說咱們今天這一遭叫啥?”
看著滿臉開出花的成國公,孟棲梧又看了看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水師將領,還有旁邊也是連連驚歎的趙珪。
“這叫狹路相逢,勇者勝,又叫痛打落水狗。世伯,你說是不是?”
趙勇現在看她越來越稀罕,哪裡會說不是,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當然是!當然是!”
他們與這群倭寇確實是狹路相逢,他們還沒去搗他們老巢呢,就在這裡遇到了。還不等他們反應,這些倭寇就眼冒金光,彷彿他們是海中冒出來的大肥羊,可以上去碰一碰。
至於結果嘛,趙勇站在高高的戰船上低頭蔑視地看著水中掙扎的人,顯而易見了,不過他還是微微沉思了一下:“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島嶼,若是有,這些人要是游回去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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