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珪從推杯換盞中抬起頭來，看著酒勁上臉的孟棲梧，滿頭霧水，更不要說其他人。
做生意？
做什麼生意？
方才還在說招安的事，怎麼突然跳到做生意上去了？
孟棲梧看著他們那副你在說什麼的表情，也不打啞謎：“本侯不太懂海上的運作，但看楊將軍手下這麼多人，定然不是靠劫掠就能養得活的。這海上可沒有那麼多能搶的地方，所以，一定是靠貿易吧？”
她看向楊濟，目光篤定。
楊濟盯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
沉默本身，就是承認。
孟棲梧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那酒燒得她喉嚨發燙，嫌棄：“所以，若朝廷有一隻海上的人馬，想要的只是這隻海上人馬依舊行商，只不過從普通的海上貿易，變成和那些內部有戰亂、或海邊島嶼中權貴有矛盾的勢力行商。”
“這行商嘛，總是要和氣生財，這內部戰亂若是一方很快打贏，那輸的那一方豈不是太慘了？行商講究一個心善，所以若在這時，有一個好心人願意和他們做一些‘租賃兵器’的生意，他們想必很樂意吧？也定然是願意付一些報酬吧。”
這話一齣，有些人沒有繞過來，有些懵。
但那些對商貿更敏銳的人，瞬間就明白了。這是要讓他們永遠都戰亂不止，但他們並沒有插手別人的內政，只是做一些生意。而除了大魏，這些小國本就一首做著海貿生意，這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不過比起商品乾的是兵器生意。
有人眼睛亮了，有人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不自覺地坐首了身子。
楊濟想到什麼，突然抓住了那個關鍵的字眼：“租？”
孟棲梧大大的點了點頭：“自然，這生意講究反覆使用，才能生生不息。這可是兵器，兵器是就是他們奪權的本錢，這怎麼能賣，但我們心善，那就只能租，租完了，還是咱們的，下次他們還要打，還得再租”
場中的島主聽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忍不住小聲道：“這是把同一批兵器租出去好幾回？”
旁邊的人接話：“何止好幾回，要是兩邊都租，兩邊賺。”
兩人對視一眼，奸商啊。
楊聞故忍不住問道：“可兵器的價值不菲。若是他們損壞，或者他們輸了沒有錢付怎麼辦？不想付怎麼辦？本身拿不出錢來付怎麼辦？”
不少人聽到這個問題點了點頭。
孟棲梧眼睛笑成月牙，彎彎的：“哎，沒有錢就用糧食來付嘛，若是沒有糧食，他們總有土地吧？”
看著眾人疑惑，孟棲梧坐正了一些身體，像是準備下一盤大棋：“我們的征程從來不止是一個小國，只要是圍繞大魏的海域的小國，皆在此列。我們的生意佈防這麼多國家，又和這些人有這樣多的商貿往來，定然也是需要很多港口能停船吧。那這些租賃了我們的兵器不想還，又沒有糧食抵押，那就出租一些港口給我們停船和當倉庫存貨物吧。”
她頓了頓，看著那些正在消化這句話的面孔，繼續道：“不過只是租點地給我們使用怎麼能抵得上兵器給他們續租呢？所以，我們在租賃使用時間內，可以要求在可以在劃分給我們租賃的港口進行海貿商貨的買賣，也可以收取從這片港口進出的過路費......”
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這就叫‘以點帶面，以面成網’，一個港口控制一片海域的貿易，幾個港口就能控制一條航線的流向。等到這張網鋪開了，那些小國發現他們離了我們做不了生意、打不了仗、連糧食都運不出去，到時候，他們就不是我們的‘客戶’，而是我們的‘支點’了。”
楊濟沉思了一下，竟然發現可行，很可行，所有的戰爭都是內部在奪權，對於處於弱勢的那一方，租賃一些港口換他們更需要的兵器，他們定然願意。畢竟又不是割讓土地，只是租賃給他們使用。
但若是一個個港口被他們掌握，這些港口會形成一張大網，這些網會成為訊息最快的中樞，也會成為最好的商貿地，他們只是商人這沒什麼，可他們又不是真正的商人，這張大網最終會成為大魏出征的利刃，或者是最好的錦衣衛所。楊濟越往下想，越覺得這個計劃環環相扣，用兵器租借撬動港口，用港口撬動貿易，用貿易撬動情報，用情報撬動海權。
他忍不住看向眼前喝酒上臉，但眼睛十分明亮的少年，心中對她的敬意更甚，這趟環環相扣的船，只要上了，就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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