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燈火通明,各處有兵卒列隊巡邏,節奏有序;
遠處傳來兵器碰撞的叮噹聲和吆喝聲,顯然是夜間還有人在操練。
老周領著兩人走到營地東南角一處較新的營帳前,掀開帳簾:
“到了,這頂帳子是你們伍長居住的。你們兩人歸屬三營第七隊下轄伍長。
你們是第八、第九伍的伍長,你們伍的兵卒明早會來報到。今天晚上你們先安頓下來,被褥在帳角堆著,自己鋪。”
陳硯走進營帳。帳內空間約莫兩丈見方,鋪著乾爽的厚草墊,草墊上疊著十床粗布被褥,整齊碼放在一側。
帳中掛著一盞油燈,火苗穩定地跳動著,把整個帳子照得亮堂堂的。
“其它伍長在訓練,你們兩個剛到,不著急,”
“三營的規矩我簡單說一遍。”老周靠在帳門口,看著他們,“第一,每日卯時起床操練,辰時早飯,飯後各伍長去隊正處領當日任務。
第二,營地內禁止私鬥,有糾紛報到隊正那裡裁斷。
第三,出戰繳獲統一上交,隊裡按軍功折算返還,誰敢私藏被查出來,輕則削銜,重則逐出太平道。
第四,太平道不養逃兵。臨陣脫逃者,斬。出賣同袍者,斬。勾結北寒或教廷者,斬。”
三個“斬”字一個比一個咬得重。
陳硯神色不動,洪田和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三天時間給你們適應和了解軍營的規矩和軍功情況。”
老周語氣緩和下來,“三天之後,你們伍會編入前線輪值序列,到時候就真刀真槍了。該練的練,該備的備,別到時候手軟腳軟送了命。”
他說完擺了擺手,轉身出了營帳,腳步聲漸漸遠去。
洪田和長長撥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到草墊上,拍著胸口道:
“娘咧,剛才他說那三個斬字的時候,俺後背都涼了。”他轉頭看陳硯,“陳兄弟,你不怕?”
陳硯搖了搖頭:“怕也沒用,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只能往前走了。”
洪田和想了想,重重點頭:“說得對。俺也是,既然來了,就幹到底。”
兩人鋪好被褥,各自躺下。
帳外夜色漸深,營地裡巡邏的腳步聲和低低的口令聲斷斷續續傳來,成了入睡前最沉實的背景音。
慢慢的,其餘訓練的伍長也回來了。
其餘八人見多了兩個,也沒說什麼,訓練太累,誰也不想多說什麼。
一夜無話。
次日清早,卯時剛過,營帳外便響起了集合的號角聲。
陳硯翻身坐起,洪田和也跟著醒了,兩人簡單洗漱過,掀開帳簾走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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