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這兒收容野狗。巧了，我這兄弟今天沒吃飽，想找點活物練練牙口。怎麼著，是你自己把狗牽出來，還是我鬆開鏈子，讓它自己挑？”
姜小樓沒站起來，她甚至沒多看狗子一眼。
她的視線，從頭到尾，都釘在黑旋風身上。
瞳孔。耳後腺體。脊背肌肉的緊張度。後腿痙攣的頻率。呼吸節奏。尾巴擺動的角度。
三秒後，她嘆了口氣。
從兜裡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翻開，拿炭筆在上面劃了兩道。
“甲狀腺激素分泌過剩，伴隨輕度神經末梢炎症。”
她合上本子，語氣像在唸體檢報告。
“這狗一到陰雨天就容易咬傷自己人。吃生肉嚼不爛，容易嘔吐。對吧？”
狗子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江湖切口和黑話，打算先聲奪人，結果對方一開口，直接報出了黑旋風的隱疾。
這病，連吳五爺請來的洋人獸醫都看不出門道，只說“脾氣暴，正常現象”。
這丫頭隔著十步遠，三秒鐘，看穿了？
“少他孃的廢話！”狗子惱羞成怒，認定對方在虛張聲勢，“老子今天是來鬥狗的，不是來找大夫的！”
他手指扣住鐵鏈搭扣。
“咔噠。”
鐵鏈落地。
黑旋風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帶著腥風直撲院子中央。
它的目標，角落裡正在刨坑的碰瓷。
在狗子的預想中，下一秒，這隻白色毛絨玩具就會被撕成碎片，鮮血濺滿院子。
然後那個狂妄的丫頭會嚇得跪地求饒。
黑旋風張開血盆大口，距離碰瓷的脖頸，不到一尺。
就在這一刻，石碑上，基站連身子都沒站。
它只是居高臨下地瞥了黑旋風一眼。
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咕嚕聲。
人類聽不見，但在犬類的聽覺頻率裡，這聲兒宛如炸雷。
這是阿爾法首領的血脈壓制，不是威脅，不是警告，是“我是你爹”的絕對宣告。
黑旋風在半空中硬生生打了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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