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樓尾音還沒落穩，溼冷的秋雨就把那聲尾調打散了。
吳老狗握槍的手紋絲不動，槍口正對姜小樓眉心。
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九門提督裡排第五，什麼邪門歪道沒見過。
他不信邪，更不信命。
“姜老闆，你擱這兒詐我呢。”
吳老狗嘴角一歪，大拇指搭上勃朗寧的擊錘。
“七步之內，你那條狗就是長了翅膀，也跑不過子彈。我手指頭一哆嗦，你腦瓜子就得跟爛西瓜似的崩一地。”
姜小樓沒退，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就那麼伸出兩根沾著狗毛的手指，打了個響指。
“啪。”
這聲兒不大，比吳老狗撥擊錘的動靜還輕，但對狗來說，這就是發令槍。
這是姜小樓搭“尿液基站”的時候，順手給這幫野狗種進去的第二道條件反射：無差別攻擊預備。
破廟那扇半掩的爛木門後頭，忽然湧起一片悶沉沉的低吼，不是叫，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那種，像鐵鏽被硬生生刮下來的聲音。
三十個端花機關的吳傢伙計還沒來得及反應，眼角的餘光就先瘋了。
廟牆上。半塌的房簷上。腳邊陰溝裡，一雙一雙幽綠色的眼睛，跟鬼火似的，無聲無息地亮了起來。
不是十幾只，是上百隻。
這些流浪狗沒叫，一聲都沒叫。
在邊牧“基站”的無聲排程下，它們以半月形的戰術陣型，把三十個槍手反包圍了個嚴嚴實實。
每一隻都弓著背，前爪刨著地，牙花子全衝著握槍的手腕和咽喉去。
誰敢動一下，它們就敢直接上嘴。
但吳老狗壓根沒把外圍那群髒狗當回事，他的注意力全在姜小樓臉上，腦子裡算的是：一梭子掃過去，野狗就得散。
他漏算了腳下的影子。
一道黑色的殘影，貼著青石板，從姜小樓身後的破木箱子底下溜了出來，沒聲兒，跟鬼飄過去似的。
變異藏獒幼崽，“閻王”。
它現在也就成年土狗那麼大，但四條腿粗得不像話，完全不符合幼犬的生長規律。
它一聲不吭，繞到了吳老狗身側不到半米的位置，蹲下了。
吳老狗右邊半邊身子的汗毛“唰”地全豎了起來，一股生肉腥氣直逼右臂橈動脈。
他用餘光一瞟，一隻暗金色胎毛的小狗，半蹲在他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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