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邊的流浪狗全繃著，有幾隻的牙已經貼上了他們的皮靴邊。
“姜老闆，算盤打得是真精。”
吳老狗後槽牙咬得咯吱響，槍口紋絲不動。
“但你低估了九門人的脾氣。吳家靠倒鬥起家，腦袋早就別褲腰帶上了。我拿一隻右手換你一條命，這筆買賣，我不虧。”
“是嗎？”
姜小樓挑了下眉，眼裡那點嘲弄藏都藏不住。
“你拿命換我，那地上那隻狗怎麼辦？”
她下巴朝腳邊一努。
三寸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裡，抱著自己一隻爪子啃，啃得滿嘴口水，尾巴還一甩一甩的，活像全世界就剩它一隻狗在歲月靜好。
“你死了，它在這個世上，可就再也找不著給它順毛的人了。”
姜小樓慢悠悠地說。
“堂堂九門狗王，以後就得跟那群野狗一塊兒翻垃圾堆，你忍心？”
吳老狗的槍口終於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認賊作父”的逆子，眼底那層狠厲碎了一角。
右手甚至這條命，他都可以不要，但這隻狗是他從小奶大的。
雨越下越大，砸在槍管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巷子裡的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
吳老狗的手指在抖，腦子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理智和殺意來回拉扯，眼看就要斷了。
一陣馬蹄聲炸了進來，急促。雜亂。帶著股子不要命的絕望。
“駕！駕！”
鞭子抽得淒厲，一匹高大軍馬從長街那頭瘋了一樣衝進這條窄巷。
馬渾身溼透，鼻孔裡全是白沫子，衝到吳家槍手外圍還有幾米的地方，前蹄猛地一軟，“噗通”一聲栽在青石板上，悲鳴都來不及叫完。
馬背上的騎士被慣性甩飛出去，在泥水裡滾了七八圈，“砰”地撞在吳老狗太師椅旁邊的石墩上。
所有人都愣了。
外圍的流浪狗受驚，齊刷刷退了半步。
閻王閉上嘴，無聲退回姜小樓腳邊。
三十個槍手下意識調轉槍口，對準了地上那團人影。
吳老狗餘光掃過去，瞳孔驟縮。
深綠色軍裝，國民革命軍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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