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吊燈燈絲嗡嗡的電流聲。
霍仙姑攥著手絹的指節發白。
解九爺手裡的算盤珠子不撥了，兩道眉毛擰成個“川”字。
吳老狗把墨鏡往下推了推，露出底下一雙佈滿血絲的眼。
這在九門中人的認知裡，已經是閻王爺點了名的死局，神仙來了也撈不回來。
沉默持續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姜小樓開口了。
“金絲雀的呼吸系統確實敏感，但那玩意兒只能預警一氧化碳和瓦斯。”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防毒面具的活性炭濾層，過濾顆粒物和部分化學毒氣沒問題。但你們碰上的不是毒氣。”
所有腦袋齊刷刷轉向她。
姜小樓伸手從桌上摸了根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筆尖朝上點了點。
“你們遇到的是遠古寄生真菌的孢子云。”
她拿鉛筆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防毒面具濾毒罐的濾網孔徑，擋不住微米級的孢子。吸進肺裡之後，孢子在溫溼環境下快速繁殖，分泌腐蝕性酸液。你們看到的內臟溶解，不是被毒死的，是被活生生消化掉的。”
一屋子人聽得目瞪口呆。
姜小樓把鉛筆往桌上一擱，掃了一圈這群長沙城最頂尖的倒鬥行家，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就像教授看了一屋子交白卷的學生。
“說直白點，你們裝備太拉胯，認知太封建。”
“你！”
一個平三門的堂主“啪”地拍了桌子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大言不慚！連佛爺的德國防毒面具都不頂用，你一個黃毛丫頭在這兒放什麼屁？怎麼著，難不成你還指望你養的那幾條野狗替你防毒？”
姜小樓沒接話。
她甚至沒看那人一眼，慢條斯理地把背後的帆布包卸下來，解開暗釦，從裡頭掏出一個用粗布棉襖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
“砰。”
包裹砸在實木會議桌正中央，震得茶盞都跳了一下。
姜小樓從風衣內兜裡抽出一副厚重的皮手套，戴上。
又解開包裹上纏的牽引繩，就那種拴狗用的，然後一層一層剝開棉襖。
最後一層布掀開的瞬間，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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