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動。
她身後不到兩百米的一道高崗上，泥草地裡趴著三個人。
吳老狗翻毛皮帽壓得低低的，手裡端著一杆毛瑟步槍，槍管上套了個德制瞄準鏡，十字線穩穩當當鎖在義莊大門上。
他左右兩邊，各趴著一個吳家最頂尖的刀客，刀都出了鞘，擱在胳膊底下。
“五爺，”左邊那個刀客壓著嗓子。
“那女人還真來了。咱真給她兜底啊？她今兒可是連佛爺的面子都沒給，還拿槍杵了警察的臉......”
“閉嘴。”
吳老狗從牙縫裡擠出倆字。
“老子是怕三寸丁跟著她送死。”
刀客不吭聲了。
吳老狗透過瞄準鏡掃了一圈，沒瞅見三寸丁那小矮子的身影，但他心裡那團邪火就是壓不下去，跟吞了個燒紅的煤球似的，堵在嗓子眼兒。
下午警察局那邊傳來訊息，說姜小樓把裡頭鬧了個底朝天，然後大搖大擺走了。
他當時正在盤賬，筆尖一頓，墨點子滴了半張紙。
他就知道，這女人晚上肯定得出去找那玩意兒。
倒了半輩子斗的人，他太清楚從墓裡帶出來的變異畜生是什麼東西了。
那玩意不是野獸，是拿屍氣和毒水喂出來的邪物。
幾條沒長齊牙的土狗，加一把噴子，去跟那東西硬碰硬？
送死，純純的送死。
“待會兒她要是頂不住，”吳老狗拉動槍栓，聲音冷得像槍管上的鐵。
“你們倆衝過去把狗搶出來。那怪物，我來狙。”
刀客對視一眼，沒敢再廢話。
灌木叢後面，姜小樓透過枝葉縫隙往義莊裡看。
木門早爛沒了，就剩個門框子歪在那兒，跟缺了門牙的嘴似的。
院子裡荒草長得齊腰高，十幾口黑漆棺材東倒西歪，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茬子。
一股味兒，屍臭混著水銀，濃得就像實體，吸一口嗓子眼兒發緊，胃裡直往上翻。
閻王耳朵豎起來了，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嚕。
姜小樓拍了拍它的脖子，“穩住。”
她回頭衝銅錢比了個手勢：你，留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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