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霧還沒散乾淨，老熊谷的入口就像一張豁了牙的巨獸大嘴，黑黢黢地杵在那兒，把周圍的光線吞了個一乾二淨。
九門的大部隊停在谷口外頭一百米，愣是沒人敢再往前挪半步。
也難怪，谷里頭沒鳥叫，沒蟲響，連風吹葉子的動靜都沒有。
就一層慘綠慘綠的濃霧，貼著地皮翻來滾去，黏糊糊的跟化了的果凍似的，把整個山谷封了個嚴嚴實實。
毒霧邊上的泥地裡，白骨鋪了一片。
野豬的，黑熊的，還有幾具穿著現代防化服。扣著日式防毒面具的人骨頭。
過濾罐被啃得跟蜂窩煤似的，那些屍骨扭曲的姿勢，光看著就讓人後槽牙發酸。
“日本人先來的，全折在外頭了。”
張大佛爺蹲下身看了一眼，臉色沉得能擰出水。
他抬手一揮。
張副官從後頭摸出一隻嶄新的德國原裝防毒面具，拿根長竹竿挑著，小心翼翼往那片綠霧裡送。
“呲！”
濾毒罐剛挨著霧，那動靜就跟燒紅的鐵淬了涼水一樣，刺得人耳朵疼，橡膠表面肉眼可見地鼓泡。發軟。往下淌。
十秒都沒撐住。
張副官把竹竿抽回來的時候，上頭就剩一坨冒著酸臭味的爛膠泥，滴滴答答往下掉。
後面圍觀的九門土夫子們“唰”地齊齊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他媽哪是毒氣啊這是王水！”
解九爺手底下一個夥計抹了把冷汗，嗓子都劈了。
“德國人的工業級防毒面具扛不過十秒！咱這肉長的身子進去，骨頭渣都剩不下！佛爺，這墓下不得，撤吧！”
“就是就是，撤吧撤吧......”
退堂鼓一敲，隊伍裡嗡嗡的全是打退堂鼓的聲兒。
什麼風水秘術。什麼尋龍點穴，擱這遠古生化武器面前，跟拿燒火棍捅坦克一樣，不夠看。
“慌什麼。”
一道清凌凌的女聲，不大，卻把滿場嘀咕壓得乾乾淨淨。
姜小樓翻身下馬，從馬背上解下幾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行囊，徑直走到隊伍最前頭。
一百多號大老爺們兒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活性炭只能吸附氣體分子，”
她一邊翻行囊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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