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沒動靜。
五分鐘，還是沒動靜。
吳老狗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跟死了親兒子似的：
“姜老闆......你那狗，該不會......化成水了吧？”
他聲音裡帶著真真切切的心疼。
姜小樓沒搭理他。
“汪！汪汪！”
清脆。中氣十足。還帶著點邀功意味的犬吠，從毒霧深處炸出來。
緊接著，一根熒光繩在濃霧裡亮了起來，連在太醫戰術背心上的長效熒光材質，七拐八拐地往山谷深處延伸，在綠霧裡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光帶。
“找著了。”姜小樓嘴角一勾。
她利落地給自己的防毒面罩換上同款黃銅濾毒罐，單手把霰彈槍一端，槍托抵在腰側，回頭掃了一眼眾人。
“毒瘴在谷里的分佈不均勻，它找的是氣流最薄的那條線。跟著熒光繩走，踩它的腳印。”
她頓了頓：
“偏離半步，神仙難救。”
全場安靜了半秒。
“所有人，拿布條把袖口。領口扎死，跟上。”
這是一場能把人逼瘋的行軍。
一百多號九門精銳，排成一條長蛇，眼睛死死釘在腳下那根發著微光的熒光繩上。
四周全是翻滾的慘綠濃霧，能見度不到兩米。
毒霧蹭過棉布衣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有無數只蟲子在衣服外面爬。
沒人敢說話，沒人敢大口呼吸，耳邊只有自己面罩裡粗重的喘息聲，和前面那個人同樣粗重的喘息聲。
隊伍最前頭，太醫頂著個黃銅豬嘴，走得那叫一個六親不認。
它鼻子抽一下，往左繞三步，那邊濃度高。
再抽一下，往右拐兩步，有地下暗風，順著走。
再抽一下，突然加速小跑，前面有段窄縫，穿過去就是低濃度區。
一百多號人跟在一隻狗屁股後面，在死神的地盤裡，被它硬生生蹚出了一條活路。
一個多小時，整整一個多小時，直到前方的綠霧肉眼可見地變薄。變淡。變成一縷一縷的殘煙。
姜小樓第一個跨出最後一片瘴氣，然後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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