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後的墓道，寬得能並排跑兩架馬車。
空氣溼得能擰出水來，每吸一口氣，肺裡都灌進一股黏糊糊的水鏽味兒，涼得牙根發酸。
九門的夥計們手忙腳亂地點火把。擰礦燈。
昏黃的光一打上去，石壁的本來面目就露出來了，不是平整的青磚，是厚厚一層幽綠色的苔蘚。
那玩意兒被火光一照，居然一明一暗地閃，跟有脈搏似的。
整條墓道綠瑩瑩的，活像閻王爺家沒交電費。
“踩狗的腳印走。別碰牆，別大喘氣。”
姜小樓的聲音從最前頭飄過來，冷得跟這墓道里的溫度差不多。
打頭的“太醫”鼻孔抽得像縫紉機，面具底下過濾罐嘶嘶響。
這貨對兩邊發光的苔蘚嫌棄得不行，繞著走，那姿態像極了一隻踩到水漬的貓，偏偏它自己就是隻狗。
隊伍往前推了大概五百米。
中間一個霍傢伙計忽然覺得後脖頸一涼，像有人往他領子裡滴了滴冰水。
他下意識舉火把往上一照，就這一眼。
“上......上面有東西！！！”
那嗓子劈得跟踩了尾巴的雞似的，整條墓道都嗡嗡迴響。
所有人抬頭。
十米高的拱頂上，密密麻麻倒掛著無數個黑色的“蠶繭”。
個頭有成人大小，外頭裹著厚厚一層白絲，火把的熱氣一燻，那些絲開始蠕動。剝落，露出裡頭的東西。
是屍體，上百具。乾癟的。風乾的。各種朝代的，宋甲。明清短打。甚至有幾個穿近代軍閥制服的。
最要命的是，每具屍體的腦袋上，都頂著一朵碩大的慘綠色肉蘑菇，根鬚扎進眼眶和腦殼裡，把中樞神經佔了個乾乾淨淨。
“蘑菇頭！是殭屍變種！”
一個老土夫子腿都軟了，哆嗦著從布袋裡掏黑驢蹄子，糯米撒了一地。
九門的陣型當場就炸了，前排往後擠，後排端獵槍朝天亂轟。
“砰砰砰！”
鉛彈打在乾屍身上，跟拿彈弓打城牆似的，除了崩起幾縷灰和孢子粉，屁用沒有。
槍聲和火光把頂上的乾屍全刺激醒了，跟下餃子一樣，噼裡啪啦往下掉。
摔斷腿的照樣爬，胳膊折了的照樣抓，真菌操控著肌肉強行收縮，這幫玩意兒根本沒有痛覺概念。
只要被撓破一層皮，那真菌就能順著血液把活人也變成蘑菇培養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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