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夜裡，爆破組打通了一層新岩層。後頭是個空腔，天然的，大得很。佛爺親自帶人下去看。”
他頓了一下。
“進去十二個兄弟，回來兩個。”
炭盆裡一塊炭炸了個火星子，噼啪一聲。
“沒外傷。”張日山接著說，聲音壓得很低，“但是......那症狀，我當了十幾年兵，頭回見。”
“頭髮，半個鐘頭之內全白了。不是灰，是全白。皮膚表面長出一層結晶體，跟石英似的，拿刀刮都刮不掉。最邪門的是他們咳出來的血，是黑的，不是暗紅，是純黑。裡頭摻著礦石粉末，跟咳碎石頭渣子一樣。”
他嚥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那倆兄弟斷氣之前說了句話。”
姜小樓沒催他。
“他們說，在那個地下空腔裡頭......聽見呼吸了。”張日山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發顫。
“不是哪個人的，是整座山，山底下那東西，是活的，它在呼吸。”
大堂裡安靜了幾秒。
諦聽低低地嗚了一聲，把腦袋埋進前爪裡。
姜小樓沒接話，她閉了一下眼睛，腦子裡有東西在飛速地轉，像一臺精密儀器被猛地通了電。
前世的東西，那些刻在骨頭裡的防化知識。生化防禦條例。微生物學教材，一幀一幀地翻。
“皮膚矽化結晶，呼吸道黑色粉末沉積，毛囊色素在極短時間內完全褪解。”
她一條一條地說，語速很慢，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不是中毒，不是輻射。”
她睜開眼。
“是感染，礦脈深層伴生的東西，遠古矽基病毒，或者某種休眠態真菌群落，能改寫碳基生物的分子結構。一旦暴露在有氧環境裡，透過呼吸道侵入宿主，強制進行矽化同化。”
她偏頭，看向牆上那張長沙周邊軍用地圖，手指頭點上去，精準地落在礦山的位置。
“佛爺為什麼不撤？”
張日山一拳砸在桌面上，茶缸跳了一下，水灑出來一片。
“撤不了了！”他眼眶通紅，聲音陡然拔高。
“那玩意兒傳得極快，人傳人，佛爺怕一旦擴散進長沙城，幾百萬人全得完。他下令把升降梯通道炸了。”
他喘了一口氣。
“把自己和剩下的幾十個親兵，全鎖在負二層安全隔離區裡。氧氣和吃的，最多撐三天。”
姜小樓的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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